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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賓王的詩詞_駱賓王的詩詞翻譯_駱賓王的詩詞賞析

發布時間:2019-05-23     瀏覽次數:0
“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駱賓王《易水送別》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

  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


【譯文】

  這易水曾經是荊軻去刺秦王和燕太子丹告別的地方,壯士荊軻當時唱著歌兒激動得頭發豎起沖脫了帽子。昔時這位壯士已不在了,但今日我覺得還是同當時一樣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而令人激動。


【賞析一】

  公元678年(唐高宗儀鳳三年),駱賓王以侍御史職多次上疏諷諫,觸怒武后,不久便被誣下獄。公元679年(儀鳳四年)舊歷六月,改元調露(即調露元年),秋天,駱賓王遇赦出獄。是年冬,他即奔赴幽燕一帶,側身于軍幕之中,決心報效國家。此詩大約寫于這一時期,描述作者在易水送別友人時的感受,并借詠史以喻今。整首詩寓意深遠,筆調蒼涼。

  清人陳熙晉說:“臨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淪,始以貢疏被愆,繼因草檄亡命”(《駱臨海集箋注》)。這四句話大致概括了駱賓王悲劇的一生。駱賓王對自己的際遇憤憤不平,對武則天的統治深為不滿,期待時機,要為匡復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業。可是在這種時機尚未到來之前的那種沉淪壓抑的境遇,更使得詩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悶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絕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詩人的這種心境。


【賞析二】

  因為徐敬業用駱賓王的“討武檄文”流傳天下,駱賓王被武則天抓進監牢。但武則天念其才華而不忍殺之,想讓他為朝廷做事,但駱賓王拒絕了,想返回家鄉。駱賓王非常苦悶:一方面為自己的處境忿忿不平,又不滿意武則天的統治;一方面想為推翻唐朝干出一番事業,又要念及武則天的不殺之恩。在這種彷徨壓抑中,駱賓王寫出了“易水送別”這首詩。這首詩雖然名為“送人”,實際上重點卻是借描寫燕丹送荊軻表現出今日送別的壯烈情景,抒懷詠志,曲折地表達了詩人苦悶的心境。


【賞析三】

  第一聯“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寫易水送別之事,也道出詩人送別友人的地點。壯士,即荊軻。據《史記·刺客列傳》記載,戰國末年荊軻為燕太子丹復仇,奉命入秦,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歸還諸侯之地。臨行時燕太子丹及眾賓客如高漸離、宋意著白衣冠(喪服)送于易水,臨別時高漸離擊筑,荊軻應聲而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歌聲悲壯激越,“士皆瞋目,發盡上指冠”。 “此地”,即詩題中的易水。“壯士發沖冠”用來概括那個悲壯的送別場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達了詩人對荊軻的深深崇敬之意。此時在易水邊送別友人,想起了荊軻的故事,這是很自然的。但是,詩的這種寫法卻又給人一種突兀之感,它舍棄了那些朋友交往、別情依依、別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別詩的常見的內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這種破空而來的筆法,反映了詩人心中蘊蓄著一股難以遏止的憤激之情,借懷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壯別和此刻之易水送人融為一體。從而為下面的抒情準備了條件,醞釀了氣氛。

  第二聯“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是懷古傷今之辭,抒發了詩人的感慨。昔時人即指荊軻。沒,死亡。荊軻至秦庭,以匕首擊秦王未中,被殺。這兩句詩是用對句的形式,一古,一今。一輕,一重,一緩,一急,既是詠史又是抒懷,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荊軻的人生價值,同時也傾訴了詩人的抱負和苦悶,表達了對友人的希望。陶淵明曾有《詠荊軻》詩說:“惜哉劍術疏,奇功遂不成。其人雖已沒,千載有余情。”表達了對荊軻的崇敬與惋惜之情。賓王此詩,同陶詩交相輝映,但在意境的創造上更為含蓄有味。“今日水猶寒”中的“寒”字,寓意豐富,深刻表達了詩人對歷史和現實的感受。首先,“寒”是客觀的寫景。此詩作于冬天,冬天北方的河水自然是寒冷的。其次,“寒”是對歷史的反思。荊軻這樣的古代英雄,雖然奇功不就,但也令人肅然起敬,詩人是懷著深切緬懷之情的。荊軻其人雖然早就不復存在了。可這位英雄疾惡如仇、視死如歸的英風義概還在,作為歷史見證的易水河還在。詩人面對著易水寒波,仿佛古代英雄所唱的悲涼激越的告別歌聲還縈繞在耳邊,使人凜然而產生一種奮發之情。復次,“寒”也是對現實的概括。詩人于易水岸邊送別友人,不僅感到水冷氣寒,而且更加覺得意冷心寒。“寶劍思存楚,金椎許報韓”(《詠懷》)的駱賓王,有著遠大志向,他愿灑滿腔熱血,干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然而現實是“天子不見知,群公詎相識”(《夏曰游德州贈高四》),生不逢時,沉淪寂寞,詩人心中充滿孤憤不平之氣,如易水河一樣,悠悠不盡。詩人在“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的偉大孤獨中,只好向知心好友傾訴難酬的抱負和無盡的憤懣。詩人感懷荊軻之事,既是對自己的一種慰藉,也是將別時對友人的一種激勵。

  這首詩的中心在第四句,尤其是詩尾的“寒”字,更是畫龍點睛之筆。“寒”字,寓情于景,以景結情,因意構象,用象顯意。景和象。是對客觀事物的具體描繪,情和意,是詩人對客觀對象在審美上的認識和感受。正如古人所說:“象者,出意者也。”詩人在自然對象當中,讀者在藝術對象當中。發現了美的客觀存在,發現了生命和人格的偉大表現,從而把這種主觀的情和意,轉移到客觀的景和象上,給自然和藝術以生命,給客觀事物賦予主觀的靈魂,這就是詩歌創作和欣賞當中的“移情作用”。“今日水猶寒”中的“寒”字,正是這種移情作用的物質符號,這是此詩創作最為成功之處。這首詩題為送別,可又沒有交待所別之人和所別之事,全詩純為詠史抒懷之作。但吟誦全詩,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壯別場景如在眼前。因為所詠的歷史本身就是壯別,這同詩人送友在事件上是相同的。而古今送別均為易水河岸,在地點上也是相同的。易水跨越古今,詩歌超越了時空,全詩融為一體。一古,一今,一明,一暗,兩條線索,同時交待,最后統一在“今日水猶寒”的“寒”字上,詩的構思是極為巧妙的。


【賞析四】

  從詩題上看這是一首送別詩,從詩的內容上看這又是一首詠史詩。駱賓王長期懷才不遇,佗傺失志,身受迫害,愛國之志無從施展。他在送別友人之際,通過詠懷古事,表達對古代英雄的仰慕,也寄托自己對現實的深刻感慨,傾吐了自己滿腔熱血無處可灑的極大苦悶。寫易水送別一事,慷慨悲壯,氣概橫絕,尤其是“水猶寒”三字,雖古人已去,而英風壯采,懔烈如生;使人仿佛聽到風兒蕭蕭,猶如聽到人聲嗚咽,頓生感慨。全詩以強烈深沉的感情,含蓄精煉的手法,擺脫了初唐委靡纖弱的詩風影響,標志著唐代五言絕句的成熟,為唐詩的健康發展開拓了道路。


【賞析五】

  這首詩題為“送人”,但它并沒有敘述一點朋友別離的情景,也沒有告訴讀者送的是何許人。然而,人們卻完全可以由它的內容想象出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壯別的場景,也可以想見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膽相照的至友。因為只有這樣,詩人才愿意、才能夠在分別之時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塊壘,而略去一切送別的常言套語。

“月迥黃沙凈,風急夜江秋。”駱賓王《渡瓜步》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捧檄辭幽徑,鳴榔下貴州。

  驚濤疑躍馬,積氣似連牛。

  月迥黃沙凈,風急夜江秋。

  不學浮云影,他鄉空滯留。


【譯文】

  手捧檄書辭別戍所,踏上幽遠的路程,艄公敲響船尾的彩舷,畫棹發出歌唱般的咿呀聲,離開了貴州。途徑長江,江中驚濤如騰躍的戰馬,空中云氣如流連的巨牛。航船在瓜埠停留,秋天的夜晚,月掛中天,月光照在江邊的沙灘上,黃沙如洗過一樣凈亮,疾風吹拂江面,越發顯得秋氣逼人。此時此刻,思緒萬千,心潮澎湃,我們不能學天上的浮云,云過無影,更不能空留他鄉,無所事事。


【賞析一】

  瓜步,即六合區瓜埠鎮,是古代長江邊重要渡口和商品集散地,也是古代兵家必爭要地。

  詩中描述了瓜埠渡口“秋月風波圖”,讀著駱賓王的詩句,我們不難看出他,站立瓜埠江邊,意氣風發,準備大展宏圖,但又心懷隱憂的形象。時事的變化、命運的多舛,將駱賓王推上了一條不歸之路,由于抱負無法施展,多次上書諷諫武則天朝政,得罪入獄。他在獄詠蟬,以抒悲憤。雖然很快遇赦,但是他無意仕途,棄官游廣陵,接著參與了徐敬業(即李敬業)在揚州的起義,并為他起草了著名的《討武瞾檄》,震動朝野。駱賓王因兵敗而亡匿,不知所終。一代豪俊在六合瓜埠的吟詠,見證了他才華艷發、詞采贍富、清新俊逸的文采和慷慨激昂、氣吞山河的豪情壯志。


【賞析二】

  本詩作者駱賓王(約619——687),唐代初期著名詩人,字觀光,婺州義烏(今浙江義烏)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杰”。大家最熟悉的莫過于他的《詠鵝》詩:“鵝,鵝,鵝,曲頸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它千百年來伴隨了兒童的成長。儀鳳三年(678),駱賓王因在川滇平定蠻族叛亂有功,奉命調任首都長安附近。此時他心情非常愉快,已經從被謫從軍的陰影中完全走出。正是這個時候,在回到長安的路上,駱賓王乘舟來到了六合瓜埠。


【賞析三】

  他是初唐四杰之一,辭采華膽,格律謹嚴。長篇如《帝京篇》,五七言參差轉換,諷時與自傷兼而有之;小詩如《於易水送人》,二十字中,悲涼慷慨,余情不絕。


【賞析四】

  駱賓王(約619—約687年)字觀光,漢族,婺州義烏人(今浙江義烏)。唐初詩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杰”。又與富嘉謨并稱“富駱”。高宗永徽中為道王李元慶府屬,歷武功、長安主簿,儀鳳三年,入為侍御史,因事下獄,次年遇赦,調露二年除臨海丞,不得志,辭官。有集。駱賓王于武則天光宅元年,為起兵揚州反武則天的徐敬業作《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敬業敗,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殺,或云為僧。


【賞析五】

  駱賓王出身寒門,七歲能詩,號稱“神童”。據說詠鵝詩就是此時所作。駱賓王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為初唐罕有的長篇,當時以為絕唱。他還曾久戍邊城,寫有不少邊塞詩“晚鳳迷朔氣,新瓜照邊秋。灶火通軍壁,烽煙上戍樓。”豪情壯志,見聞親切。唐中宗復位后,詔求駱文,得數百篇。后人收集之駱賓王詩文集頗多,以清陳熙晉之《駱臨海集筆注》最為完備。

“荷香銷晚夏,菊氣入新秋。”駱賓王《晚泊江鎮》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四運移陰律,三翼泛陽侯。

  荷香銷晚夏,菊氣入新秋。

  夜烏喧粉堞,宿雁下蘆洲。

  海霧籠邊徼,江風繞戍樓。

  轉蓬驚別渚,徙橘愴離憂。

  魂飛灞陵岸,淚盡洞庭流。

  振影希鴻陸,逃名謝蟻丘。

  還嗟帝鄉遠,空望白云浮。


【賞析一】

  《晚泊江鎮》從整體上來看,是一首比首聯好得多的詩。詩中寫景的部分顯示了才氣,但并不特別出色,在擴大了的反應部分,讀者已經看到復雜論辯的傾向。


【賞析二】

  在一個早秋的傍晚,詩人泊舟于長江邊的一個江鎮,看見了朝廷的船隊。這一境況的基本要素直接反映于詩題《晚泊江鎮》上,詞語樸素,語序恰當。但是當他開始寫詩篇正文時,就不由自主地熱心于高雅的變形、復雜化及取代:“四運移陰律,三翼泛陽侯。”受過教育的同時代讀者肯定知道,“四運”指的是季節的循環,“陰律”與秋天相聯系,“陽侯”是代表長江的波神。但要記起“三翼”指三種等級的戰船就較費心思了。很可能有些人會贊賞詩人的對偶技巧,能夠在第二句詩中找到“三”和“陽”與第一句詩的“四”和“陰”相配。但是這里缺乏宮廷詩人的敏銳觀察力和精妙語詞,人們很容易可以看出,詩人用的是極端高雅的語言,說明的卻是極其平常的事物。


【賞析三】

  此詩多用典故,最后八句需要加以釋義。這八句詩的具體意思是:我是一個如同飛轉的蓬草一樣的漂泊者,那些提醒我離家遠別的事物使我觸目驚心;同樣地,我就像是堅定而純潔的桔樹,只生長于南方,當被移植至北方時就變成另一種樹。由于我的身體無法前去,我的靈魂飛往靠近長安的灞陵,那是我所向往的地方;也由于我無法去那里,我的眼淚在南方流盡。在《易經》中,我們讀到:“鴻漸于陸,夫征不復。”我的行動的最直觀證據是我的影子,所以我振動影子以模仿鴻雁和歸家。為逃避政治功名,我將如同那位楚國蟻丘的館舍主人,離開館舍而避免與孔子會面。但是,盡管一方面我想要返家和拋棄世俗榮華,另一方面我仍然忍不住向往遙遠的京城和世俗的成功。這樣,當我遙望京城而視線被白云遮住,我就想起那些將我和皇上的恩寵分隔的人,以及我的愿望如同白云般的虛幻。


【賞析四】

  駱賓王善于運用新的、深奧的典故,往往將同一典故反復運用,顯露了極端隱晦及炫耀學問的傾向。駱賓王擅長駢文,這種構筑于眾多典故之上的論述,正是駢文的特色。


【賞析五】

  駱賓王(約619—約687年)字觀光,漢族,婺州義烏人(今浙江義烏)。唐初詩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杰”。又與富嘉謨并稱“富駱”。高宗永徽中為道王李元慶府屬,歷武功、長安主簿,儀鳳三年,入為侍御史,因事下獄,次年遇赦,調露二年除臨海丞,不得志,辭官。有集。駱賓王于武則天光宅元年,為起兵揚州反武則天的徐敬業作《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敬業敗,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殺,或云為僧。

“離心何以贈,自有玉壺冰。”駱賓王《送別》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寒更承夜永,涼夕向秋澄。

  離心何以贈,自有玉壺冰。


【譯文】

  寒冷的更點長夜里敲個不停,清涼的夜晚像秋天中那么澄澈。

  離別的時候心里拿什么贈送給你,我這自有如裝在玉壺里的冰一樣純潔的真情。


【賞析一】

  這首詩是在初唐政治還不穩定的歷史時期下,詩人在“寒更”“涼夕”的時刻,感受“無邊落木”的秋夜,面對就要離別的友人,表達對友人的一種離別之情。


【賞析二】

  《送別》是唐代偉大詩人、初唐四杰之一駱賓王的作品。

  此詩抒發了當時作者對友人的離別和懷念之情。全詩感情真摯,文筆直率,懷念之情傾杯而出,詩人在抒發懷念之情的同時,也反映了當時社會的不穩定。一日離別,他日難見的一種情愫油然而生。后被世人傳為佳作。


【賞析三】

  這首詩是詩人在夜晚徹夜難眠的時候為友人創作的一首離別詩,抒發了作者內心中那種對友人難舍難分的純凈通明的友情,君子之交淡如水,離別之心潔似冰。易水送別與秋夜惜別,豪氣與柔情于駱賓王之身而為一。正因為如此,詩人豐富的情感更有力地打動著每一個人。男兒自古征戰沙場,馬革裹尸,功是將軍功,死是戰士死!還不知道以后什么時候見面,有酒就喝個痛快吧!盡管它冷的就和冰塊沒沒什么兩樣!也應了當時社會動蕩,難見面的局勢。


【賞析四】

  這首詩題為“送人”,但它并沒有敘述一點朋友別離的情景,也沒有告訴我們送的是何許人。然而,人們卻完全可以由它的內容想象出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壯別的場景,也可以想見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膽相照的至友。因為只有這樣,詩人才愿意、才能夠在分別之時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塊壘,而略去一切送別的常言套語。此詩題為送人,卻純是抒懷詠志。作為送別詩的一格,這首絕句可說是開風氣之先吧。


【賞析五】

  駱賓王(約619—約687年)字觀光,漢族,婺州義烏人(今浙江義烏)。唐初詩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杰”。又與富嘉謨并稱“富駱”。高宗永徽中為道王李元慶府屬,歷武功、長安主簿,儀鳳三年,入為侍御史,因事下獄,次年遇赦,調露二年除臨海丞,不得志,辭官。有集。駱賓王于武則天光宅元年,為起兵揚州反武則天的徐敬業作《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敬業敗,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殺,或云為僧。

“城上風威冷,江中水氣寒。”駱賓王《在軍登城樓》原文與賞析

【原文】

  城上風威冷,江中水氣寒。

  戎衣何日定,歌舞入長安。


【賞析一】

  這首詩工于用典且渾然一體,增強了詩的深度和概括力。這首小詩,屬對工整,語言樸實,音韻和諧流暢。若將此詩的意境分而析之,不難發現,此詩所描述的是“風冷水寒”的清冷之境,而“戎衣歌舞”所體現的卻是詩人的滿腔熱情和雄心,這一“冷”一“熱”對比,映襯,賦予了此詩特有的魅力。


【賞析二】

  弘道元年(683), 唐高宗去世,武則天把持朝政,廢中宗(李哲)為廬陵王,立相王(李旦)為睿宗,重用武三思等人,排斥異己,刑法嚴苛,引起人民不滿。不久被貶為柳州司馬的李敬業提出“匡復唐室”的口號,在揚州起兵征討武則天,一時響應者甚眾,起兵十來天就糾集了十多萬人,震驚了全國。被貶為臨海丞的駱賓王也投奔李敬業麾下,任匡復府的藝文令,負責軍中宣傳工作。在此期間,他草擬了著名的《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討武曌檄》),義憤填膺地歷數武則天“近狎邪辟,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弒君鴆母”之罪。其中有這樣一段話可看作《在軍登城樓》詩的注腳:“……是用氣憤風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誓清妖孽,南連百越,北盡三河。鐵騎成群,玉軸相接,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匡復之功何遠。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沖而南斗平。喑嗚作山岳崩頹,叱咤則風云變色。以此致敵,何敵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這就是詩人對當時政治、軍事形勢的分析和估計,也是本詩的創作背景,《在軍登城樓》與《討武曌檄》作于同一時期,可以說是檄文的高度藝術概括。


【賞析三】

  詩歌以對句起興,在深秋的一個清晨,詩人登上了廣陵城樓,縱目遠望,浮思遐想。此刻樓高風急,江霧濃重,風雨瀟瀟。“城上風威冷,江中水氣寒”

  兩句曉暢雋永,看似質樸平易不著筆力。詩人借用了《梁書·元帝紀》中“信與江水同流,氣與寒風共憤”

  的典故,恰到好處地抒發了同仇敵愾的豪情與激憤。

  充分表現臨戰前的緊張、肅穆、莊嚴的氣氛和將士們的進取、希望和信心。第三句詩“戎衣何日定”,“何日”意為“總有一天”,以否定式表肯定,必勝之心力透紙背。這句詩借周武王討伐殷紂王的故事隱喻李敬業討伐武則天是以有道伐無道,說明“匡復”是正義的,順應民心、天意的,因此也必定是會勝利的。

  詩的最后一句,“歌舞入長安”,水到渠成輕松自然地作了結尾,表現出詩人必勝的信念及勇往直前,不成功則成仁的徹底反抗精神和大無畏氣概。


【賞析四】

  駱賓王出身寒門,七歲能詩,號稱“神童”。據說詠鵝詩就是此時所作。駱賓王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為初唐罕有的長篇,當時以為絕唱。他還曾久戍邊城,寫有不少邊塞詩“晚鳳迷朔氣,新瓜照邊秋。灶火通軍壁,烽煙上戍樓。”豪情壯志,見聞親切。唐中宗復位后,詔求駱文,得數百篇。后人收集之駱賓王詩文集頗多,以清陳熙晉之《駱臨海集筆注》最為完備。


【賞析五】

  駱賓王(約619—約687年)字觀光,漢族,婺州義烏人(今浙江義烏)。唐初詩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杰”。又與富嘉謨并稱“富駱”。高宗永徽中為道王李元慶府屬,歷武功、長安主簿,儀鳳三年,入為侍御史,因事下獄,次年遇赦,調露二年除臨海丞,不得志,辭官。有集。駱賓王于武則天光宅元年,為起兵揚州反武則天的徐敬業作《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敬業敗,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殺,或云為僧。

“邊烽警榆塞,俠客度桑乾。”駱賓王《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邊烽警榆塞,俠客度桑乾。

  柳葉開銀鏑,桃花照玉鞍。

  滿月臨弓影,連星入劍端。

  不學燕丹客,徒歌易水寒。


【賞析一】

  唐高宗顯慶年間,契丹等貴族集團,多次擄掠侵擾邊境,東北遼陽一帶戰事不斷。鄭少府大致就是在此時遠赴邊疆從軍的。駱賓王作為他的友人就寫下了這首《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詩為他送別。


【賞析二】

  該詩不但格調高亢,音韻優美,詞藻華艷,而且構思新穎,富于浪漫主義色彩。首聯“邊烽警榆塞,俠客度桑乾”,指的是這邊報警的烽火剛一燃起,那邊御敵的軍隊就已到來,表現了“俠客”高昂的愛國熱情與犧牲精神。與“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與“匈奴猶未滅,魏絳復從戎”之類的詩句相比起來,更顯陡率、有力。詩歌的主人公是“俠客”,唯有這樣的詩句才能自然、準確地表現出“俠客”的性格,俠客既不同于書生,又迥異于一般的軍人。他豪爽而又能雷厲風行。“榆塞”不僅是實際的地點,而且還暗示了戰爭的正義性。這里借用了秦國大將蒙恬的故事。秦統一六國之后,蒙恬率兵30萬擊退匈奴的侵犯,收復了河套失地,“以河為界,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不敢飲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馬。”

  此后“榆塞”就成了邊防要塞的代稱。詩中點出“榆塞”,很顯然是想表明“俠客”是為了戍衛邊疆而出征的。

  戰勝敵人,不僅要有決心,更需要有高超的武藝。

  緊接上聯,詩人就以生動的筆觸,生動傳神地表現出“俠客”非凡的武藝。“柳葉開銀鏑”,是個倒裝句,指銀箭頭射穿柳葉。此處是借用戰國時養由基百步穿楊的典故,形容“俠客”箭無虛發,技藝過人。“桃花照玉鞍”,一個“照”字,將奔騰馳躍的駿馬寫得活靈活現。因為只有馬飛馳時,鞍韉上的金玉飾物才會閃閃發光。此處用的是烘云托月手法,不正面描寫人,借寫馬從側面襯托出“俠客”英姿颯爽、光彩奪人的形象。

  下聯進一步表現“俠客”勇于拚搏的大無畏精神,“滿月臨弓影,連星入劍端”,本來是指弓拉得滿以致影如十五的圓月,劍出鞘光若閃閃的群星。但詩人有意不直說,反而寫成,“滿月”是臨摹弓的影,“連星”是飛入了劍之端。奇思異喻,生動傳神。此處關于兩軍如何對陣未著一字,而敵人的望風披靡由此可見一斑。

  尾聯“不學燕丹客,徒歌易水寒”,反用荊軻刺秦王的典故。荊軻刺秦王失敗的原因,主要是其劍術不過硬。陶淵明在《詠荊軻》中曾寫道:“惜哉劍術疏,奇功遂不成。”此寫的是“俠客”不學俠客,其含意就新中見奇。嚴有翼在《藝苑雌黃》中說道,“直用其事人皆能之,反其意而用之者,非學業高人,超越尋常拘孿之見,不規規然蹈襲前人陳跡者,何以臻此。” 聞一多先生眼中“天生一副俠骨”的駱賓王,看來寫起“俠客”來的確有獨到的過人之處。


【賞析三】

  《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是一首五言律詩,由駱賓王所作。該詩不但格調高亢,音韻優美,詞藻華艷,而且構思新穎,富于浪漫主義色彩。


【賞析四】

  該詩的色彩與音樂俱美,大大增強了詩的表現力。

  馬茂元教授對這首詩評價很高:“格高韻美,詞華朗耀,居然是李白《塞下曲》一類律詩的先聲。”


【賞析五】

  駱賓王(約619—約687年)字觀光,漢族,婺州義烏人(今浙江義烏)。唐初詩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杰”。又與富嘉謨并稱“富駱”。高宗永徽中為道王李元慶府屬,歷武功、長安主簿,儀鳳三年,入為侍御史,因事下獄,次年遇赦,調露二年除臨海丞,不得志,辭官。有集。駱賓王于武則天光宅元年,為起兵揚州反武則天的徐敬業作《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敬業敗,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殺,或云為僧。

“晚風連朔氣,新月照邊秋。”駱賓王《夕次蒲類津》原文與賞析

【原文】

  二庭歸望斷,萬里客心愁。

  山路猶南屬,河源自北流。

  晚風連朔氣,新月照邊秋。

  灶火通軍壁,烽煙上戍樓。

  龍庭但苦戰,燕頷會封侯。

  莫作蘭山下,空令漢國羞。


【賞析一】

  咸亨元年(670),吐蕃入侵,薛仁貴任邏娑道行君大總管出征西域,駱賓王也加入軍隊并任奉禮郎。

  在軍中,他創作了許多邊塞詩,既描寫了艱苦的邊地戰爭生活,壯麗的邊塞風光;又抒寫了愛國報君的熱忱和望鄉思歸的情愫。


【賞析二】

  這首五言詩,以其積極的思想內容和完美的藝術形式,歷來被詩論家所稱道。其次詩人善于用典,恰如其分地表達了詩人崇尚勇武、渴望建功、不恥降低職務等復雜而豐富的思想感情。


【賞析三】

  這首詩大約作于薛仁貴兵敗大非川以后,駱賓王隨軍征戰到蒲類津(今新疆巴里坤湖東南岸),夜晚就地宿營時有感而發,將眼前景、心中情訴諸筆端,真實地記錄了當時輾轉征戰的境況。詩歌以低沉的慨嘆開頭:“二庭歸望斷,萬里客心愁”,說明此次戰爭進展的不順利,未能旗開得勝,又豈能凱旋而歸;歸期遙遙,又豈能不令人哀愁。這里的“愁”不僅僅是個人的思親念友戀鄉,更主要是戰爭的發展形勢無法令人樂觀。敏感而富有俠氣的詩人,又如何能不為國家和民族而擔憂哀愁呢!“ 山路猶南屬,河源自北流”, 并不完全是狀物寫景,而兼有比興之意,內涵極其豐富復雜。自南來的山路還條條連著中原土地,通往京城。而離家萬里的征人,眼望著歸路不能歸,卻還要像北去的流水一樣不斷向前開拔。此其一。另一方面黃河源頭的水流千里,據說還潛行地下,但終歸流向了中國的腹地。征人們的心也如同這流水一般,不論奔赴哪里,始終系念著祖國家園,這是天性使然。詩人浮想聯翩,構思奇特,措詞樸實自然。“晚風連朔氣,新月照邊秋”,抒寫的是征人眼中的景色:秋夜里北風清冷,故鄉的明月照臨朔漠,渲染出一種邊塞戰場特有的悲凄、肅殺氣氛。“灶火通軍壁,烽煙上戍樓”,這里利用細節描寫給人身臨其境之感。行軍的路上,灶火連成一片,營壘相接,聲勢浩大。此處沒有直接寫人的活動,但千軍萬馬已躍然紙上。傳遞戰報的烽煙直逼戍樓,一個“上”字,戰火之緊急不言而喻。這兩句詩照應題目,描繪出蒲類津宿營的真實狀況。交戰前夜,詩人感情如何呢?“龍庭但苦戰,燕頷會封侯”。漢班超曾在蒲類津打過仗,在西域立下不朽的功勛。詩人渴望能出現班超式的英勇人物,克敵致勝,贏得功名利祿。結尾“莫作蘭山下,空令漢國羞”,是借漢李陵戰敗投敵之事表示寧死不屈的氣慨。按《舊唐書·薛仁貴傳》記載,將軍郭待封嘗為鄯城鎮守,但為恥居薛仁貴之下,不聽從薛仁貴指揮,以致貽誤戰機,一敗涂地。這首詩也有影射此事之意。


【賞析四】

  《夕次蒲類津》是“初唐四杰”之一的駱賓王創作的一首詩。此詩通過對征戰生活與戰地風光的描寫,表現了詩人的愛國熱忱與思鄉情結。


【賞析五】

  駱賓王(約640— 684以后),婺州義烏(今屬浙江)人。七歲能詩,號稱“神童”。早年喪父,家境窮困。龍朔初,道王李元慶辟為府屬。后拜奉禮郎,曾從軍西域,又入蜀從征云南。返京后,任武功主簿,轉明堂主簿,遷侍御史。被誣入獄,遇赦后出為臨海丞。為徐敬業草討武檄文,討武兵敗,逃亡不知所終。其為五律,精工整煉,不在沈、宋之下,尤擅七言長歌,排比鋪陳,圓熟流轉,或被譽為“絕唱”。

“古來榮利若浮云,人生倚伏信難分。”駱賓王《上吏部侍郎帝京篇》原文與賞析

【原文】

  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皇居帝里崤函谷,鶉野龍山侯甸服。五緯連影集星躔,八水分流橫地軸。秦塞重關一百二,漢家離宮三十六。桂殿嵚岑對玉樓,椒房窈窕連金屋。三條九陌麗城隈,萬戶千門平旦開。復道斜通鳷鵲觀,交衢直指鳳凰臺。劍履南宮入,簪纓北闕來。聲明冠寰宇,文物象昭回。鉤陳肅蘭 ,璧沼浮槐市。銅羽應風回,金莖承露起。校文天祿閣,習戰昆明水。朱邸抗平臺,黃扉通戚里。

  平臺戚里帶崇墉,炊金饌玉待鳴鐘。小堂綺帳三千戶,大道青樓十二重。寶蓋雕鞍金絡馬,蘭窗繡柱玉盤龍。繡柱璇題粉壁暎,鏘金鳴玉王侯盛。王侯貴人多近臣,朝游北里暮南鄰。陸賈分金將讌喜,陳遵投轄正留賓。趙李經過密,蕭朱交結親。丹鳳朱城白日暮,青牛紺幰紅塵度。俠客珠彈垂楊道,倡婦銀鉤采桑路。倡家桃李自芳菲,京華游俠盛輕肥。延年女弟雙飛入,羅敷使君千騎歸。同心結縷帶,連理織成衣。春朝桂尊尊百味,秋夜蘭燈燈九微。翠幌珠簾不獨映,清歌寶瑟自相依。且論三萬六千是,寧知四十九年非。

  古來榮利若浮云,人生倚伏信難分。始見田竇相移奪,俄聞衛霍有功勛。未厭金陵氣,先開石槨文。朱門無復張公子,灞亭誰畏李將軍。相顧百齡皆有待,居然萬化咸應改。桂枝芳氣已銷亡,柏梁高宴今何在?春去春來苦自馳,爭名爭利徒爾為。久留郎署終難遇,空掃相門誰見知。莫矜一旦擅繁華,自言千載長驕奢。倏忽搏風生羽翼,須臾失浪委泥沙。黃雀徒巢桂,青門遂種瓜。黃金銷鑠素絲變,一貴一賤交情見。紅顏宿昔白頭新,脫粟布衣輕故人。故人有湮淪,新知無意氣。死韓安國,羅傷翟廷尉。

  已矣哉,歸去來。馬卿辭蜀多文藻,揚雄仕漢乏良媒。三冬自矜誠足用,十年不調幾邅回。汲黯薪逾積,孫弘閣未開。誰惜長沙傅,獨負洛陽才。


【賞析一】

  該詩約作于上元三年擔任明堂主簿時。詩前有《啟 》,介紹說是應吏部侍郎“垂索”而作的。該詩取材于漢代京城長安的生活故事,以古喻今,抒情言志,氣韻流暢,有如“綴錦貫珠,滔滔洪遠”“,在當時就被視為絕唱。它不僅是詩人的代表作,更是初唐長篇詩歌的代表作之一 ,堪與盧照鄰的《長安古意》媲美,被稱為姊妹篇。


【賞析二】

  《帝京篇》的特色,正象聞一多先生所評論的那樣,是”洋洋灑灑的宏篇巨作,為宮體詩的一個巨變。僅僅篇幅大沒有什么,要緊的是背面有厚積的力量撐持著。這力量是前人謂之‘氣勢’,其實就是感情。所以盧駱的來到,能使人麻痹了百余年的心靈復活。有感情,所以盧駱的作品,正如杜甫所預言的,‘不廢江河萬古流’。“


【賞析三】

  全詩分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從”山河千里國“至”黃扉通戚里“),狀寫長安地理形勢的險要奇偉和宮闕的磅礴氣勢。此部分又分作三個小層次。開篇為五言詩,四句一韻,氣勢凌歷,若千鈞之弩,一舉破題。”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對仗工整,以數量詞用得最,千里以九重相對,給人一種曠遠、博大、深邃的氣魄。第三句是個假設問句,”不睹皇居壯“。其后的第四句”安知天子尊“,是以否定疑問表示肯定,間接表達贊嘆、驚訝等豐富復雜而又強烈的情感。此處化用了《史記·高祖紀》中的典故:”蕭丞相作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高祖見丞闕壯甚,怒。蕭何曰:‘天子以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后世有以加也。’高祖乃悅“。只有熟悉這一典故,方能更好體會出這兩句詩的意韻。它與開篇兩句相互映照,極為形象地概括出泱泱大國的帝都風貌。以上四句統領全篇,為其后的鋪敘揭開了序幕。

  第二個小層次描寫長安的遠景:”皇居帝里崤函谷,鶉野龍山侯甸服。五緯連影集星躔,八水分流橫地軸。秦塞重關一百二,漢家離宮三十六。“這六句七言詩,從宏觀角度為我們展現了一幅龐大壯麗的立體圖景。天地廣闊,四面八方,盡收筆底。星光輝映,關山綿亙護衛,沃土撫育,帝京豈能不有!六句詩里連用五、八、一百二 、三十六等多個數字,非但沒有枯燥之感,反而更顯典韻奇巧,構成鮮豁之境和獨特的景象。此為首句”山河千里國“的細致繪寫。

  第三個小層次為長安的近景刻繪:”桂殿嵚崟對玉樓,椒房窈窕連金屋。三條九陌麗城隈,萬戶千門平旦開。復道斜通鳷鵲觀,交衢直指鳳凰臺。“直入云宵、耀眼輝煌的宮殿,溫馨艷冶的禁闈;寬暢而通達的大道,復道凌空 ,斜巷交織。此為對”皇居壯“的具體刻劃。六句詩闡明了帝京的壯觀、繁華、氣度,不由令人念及天子的尊貴與威嚴。

  第二部分(”由劍履南宮入“到”寧知四十九年非“)重點描繪長安上流社會王侯貴戚驕奢縱欲的生活。詩人由表面的繁榮昌盛落筆,意在闡釋興衰禍福相倚伏的哲理。此部分又可分為兩個層次。詩的前二十六句為第一層次,主要繪寫權貴們及其附庸的日常生活。”劍履南宮入,簪纓北闕來。聲明冠寰宇,文物象昭回“。細致傳神地刻劃出享有殊榮的將相們,身佩寶劍,昂然出入宮殿的情景。他們的美名揚于天下,形象題于畫閣,業績載入史冊,光榮如同日月。”鉤陳肅蘭,璧沼浮槐市“,寫的是天子的學宮圣境,靜穆清幽;學士們漫步泮池、文市,縱論古今于青槐之下,何等的風流儒雅!教化之推行,言路之廣開,由此可見一斑!”銅羽應風回,金莖承露起“,既寫景又抒情。那展翅翱翔的銅烏殷勤地探測著風云的變幻,期盼國泰民安;那高擎金盤的仙掌虔誠地承接著玉露,祈愿天子萬壽無疆!”校文天祿閣,習戰昆明水“,指的是文武百將各司其職,文將治國安邦,武將戍邊拓疆。”朱邸抗平臺,黃扉通戚里“,說的是權貴們的居所,如同皇帝的離宮一樣眾多華麗。他們不但身居華屋而且飲食考究,”炊金饌玉待鳴鐘“,真是氣派。”小堂綺窗三千戶,大道青樓十二重“是他們娛樂的場所。娼優之多可想而知。她們是由于統治階級生活需要而滋生的附屬階層。她們的生活自然也豪華奢靡:”寶蓋雕鞍金絡馬,蘭窗繡柱玉盤龍。“這樣的生活是”朝游北里暮南鄰“的鏘金鳴玉的王侯貴人所帶來的。除了北里南鄰的”多近“臣,還有那些失勢的舊臣元老和專寵的新貴:”陸賈分金將燕喜,陳遵投轄正留賓。趙李經過密,蕭朱交結親。“他們也都有各自的活動場所和享樂消遣之法,游說飲宴,興高采烈,逍遙自得。這是朝廷之外的另一番熱鬧景象。

  第二個層次是描繪長安的夜生活,從暮色蒼茫到更深漏殘,綠楊青桑道上,車如流水馬如龍。一邊是艷若桃李的娼妓,一邊是年少英俊的俠客。碧紗帳里,彩珠簾內,皇帝與寵妃,使君與羅敷,出雙入對,相互依偎,廝守之狀如膠似漆。歌舞場上,輕歌曼舞。王公貴人,歌兒舞女,沉迷于燈紅酒綠的夢幻里。他們便是如此渾渾噩噩度過自己的一生,豈能如蘧伯玉一般”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呢?

  現實是殘酷的,樂極必定生悲。因而詩人在第三部分(從”古來榮利若浮云“至”羅傷翟廷尉“)以其精練靈活的筆觸,描繪出一幅動人心弦的歷史畫卷,把西漢一代帝王將相、皇親國戚你死我活的殘酷的斗爭景象和世態人情的炎涼,狀寫得淋漓盡致。考究用典,精到的議論,生動的描繪,細膩的抒情,驚醒的詰問,交叉使用,縱橫捭闔,舉重若輕地記錄了帝京上層社會的生活史。這部分重點揭示了封建統治階級的腐朽和無法逃脫的沒落命運。

  ”古來榮利若浮云,人生倚伏信難分“!從古到今,統治階級都是一樣的。詩人生活的武則天時代,朝廷內部爭權奪利激烈,酷吏羅織罪名陷害忠良,正所謂”倏忽搏風生羽翼,須臾失浪委泥沙“。有誰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呢?面對唐朝的現實,詩人發出無可奈何的慨然而嘆:”已矣哉,歸去來“!繼而詩人列舉了漢代著名的賢才志士,他們的升遷湮滯,都不取決于個人學識才智的高低 ,而取決于統治者的好惡。司馬相如辭賦再佳,怎奈景帝不喜歡辭賦,只得回到臨邛賣酒為生;后來武帝賞識他的辭賦,經過狗監的推薦,才被召任為郎。揚雄學識盡管淵博,然而成、哀、平三位皇帝都不賞識他,他也就無法被提升。”十年不調幾邅回“,語意雙關,既指張釋之十年為騎郎事,也是嘆息自己十年沒升遷的境遇。汲黯因為直諫而遭到忌恨,賈誼因為才高而被讒言所害。這一結尾,婉轉地表達了忠直之士難以被容納之意。


【賞析四】

  沈德譖曾這樣評論《帝京篇》:”作帝京篇,自應冠冕堂皇,敷陳主德。此因己之不遇而言,故始盛而以衰颯終也。首敘形勢之雄,次述王侯貴戚之奢侈無度。至古來以下,慨世道變遷。已矣哉以下,傷一己之湮滯,此非詩之正聲也。“

  詩論家評詩,立場不同,標準各異,結論自然相左。陳熙晉曾反駁沈祐譖說:”竊謂不然,夫陳思王京洛之篇,每涉斗雞走馬;謝眺金陵之曲,不離綠水朱樓,未聞例效班、張,同其研鑠。此詩為上吏部而作,借漢家之故事,喻身世于本朝,本在攄情,非關應制。篇末自述邅回,毫無所請之意,露于言表。顯以賈生自負,想見卓犖不可一世之概。非天下才不能作是論也。沈說非是。“

  按如今的理解,沈祐譖所說的”次述王侯貴戚之奢侈無度“,并不是該詩的缺點,反而是其生命力之所在。詩人以漢事諷唐,大膽揭露統治階層的荒淫腐敗,以至于”衰颯“,也正是其最富有現實意義之處。


【賞析五】

  這首詩是呈給吏部侍郎的,因此內容比《長安古意》莊重嚴肅,氣勢也更大。形式上較為自由活潑,七言中間以五言或三言,長短句交錯,或振蕩其勢,或回旋其姿。鋪敘、抒情、議論也各盡其妙。詞藻富麗,鏗鏘有力,雖然承襲陳隋之遺,但已”體制雅騷,翩翩合度“,為歌行體辟出了一條寬闊的新路。

“邊烽警榆塞,俠客度桑乾。”駱賓王《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邊烽警榆塞,俠客度桑乾。

  柳葉開銀鏑,桃花照玉鞍。

  滿月臨弓影,連星入劍端。

  不學燕丹客,徒歌易水寒。


【賞析一】

  《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是一首五言律詩,由駱賓王所作。該詩不但格調高亢,音韻優美,詞藻華艷,而且構思新穎,富于浪漫主義色彩。


【賞析二】

  唐高宗顯慶(656——661)年間,契丹等貴族集團,多次擄掠侵擾邊境,東北遼陽一帶戰事不斷。鄭少府大致就是在此時遠赴邊疆從軍的。駱賓王作為他的友人就寫下了這首《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詩為他送別。


【賞析三】

  首聯“邊烽警榆塞,俠客度桑乾”,指的是這邊報警的烽火剛一燃起,那邊御敵的軍隊就已到來,表現了“俠客”高昂的愛國熱情與犧牲精神。與“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與“匈奴猶未滅,魏絳復從戎”之類的詩句相比起來,更顯陡率、有力。詩歌的主人公是“俠客”,唯有這樣的詩句才能自然、準確地表現出“俠客”的性格,俠客既不同于書生,又迥異于一般的軍人。他豪爽而又能雷厲風行。“榆塞”不僅是實際的地點,而且還暗示了戰爭的正義性。這里借用了秦國大將蒙恬的故事。秦統一六國之后,蒙恬率兵30萬擊退匈奴的侵犯,收復了河套失地,“以河為界,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不敢飲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馬。”此后“榆塞”就成了邊防要塞的代稱。詩中點出“榆塞”,是想表明“俠客”是為了戍衛邊疆而出征的。

  戰勝敵人,不僅要有決心,更需要有高超的武藝。緊接首聯,頷聯詩人就以生動的筆觸,生動傳神地表現出“俠客”非凡的武藝。“柳葉開銀鏑”,是個倒裝句,指銀箭頭射穿柳葉。此處是借用戰國時養由基百步穿楊的典故,形容“俠客”箭無虛發,技藝過人。“桃花照玉鞍”,一個“照”字,將奔騰馳躍的駿馬寫得活靈活現。因為只有馬飛馳時,鞍韉上的金玉飾物才會閃閃發光。此處用的是烘云托月手法,不正面描寫人,借寫馬從側面襯托出“俠客”英姿颯爽、光彩奪人的形象。

  頸聯進一步表現“俠客”勇于拚搏的大無畏精神,“滿月臨弓影,連星入劍端”,本來是指弓拉得滿以致影如十五的圓月,劍出鞘光若閃閃的群星。但詩人有意不直說,反而寫成,“滿月”是臨摹弓的影,“連星”是飛入了劍之端。奇思異喻,生動傳神。此處關于兩軍如何對陣未著一字,而敵人的望風披靡由此可見一斑。

  尾聯“不學燕丹客,徒歌易水寒”,反用荊軻刺秦王的典故。荊軻刺秦王失敗的原因,主要是其劍術不過硬。陶淵明在《詠荊軻》中曾寫道:“惜哉劍術疏,奇功遂不成。”此寫的是“俠客”不學俠客,其含意就新中見奇。嚴有翼在《藝苑雌黃》中說道,“直用其事人皆能之,反其意而用之者,非學業高人,超越尋常拘孿之見,不規規然蹈襲前人陳跡者,何以臻此。” 聞一多先生眼中“天生一副俠骨”的駱賓王,看來寫起“俠客”來的確有獨到的過人之處。

  該詩的色彩與音樂俱美,大大增強了詩的表現力。馬茂元教授對這首詩評價很高:“格高韻美,詞華朗耀,居然是李白《塞下曲》一類律詩的先聲。”


【賞析四】

  駱賓王(約640— 684以后)唐代詩人。婺州義烏(今屬浙江)人。七歲能詩,號稱“神童”。早年喪父,家境窮困。龍朔初,道王李元慶辟為府屬。后拜奉禮郎,曾從軍西域,又入蜀從征云南。返京后,任武功主簿,轉明堂主簿,遷侍御史。被誣入獄,遇赦后出為臨海丞。為徐敬業草討武檄文,討武兵敗,逃亡不知所終。他與王勃、楊炯、盧照鄰以文詞齊名,世稱“王楊盧駱”,號為“初唐四杰”。


【賞析五】

  駱賓王出身寒門,七歲能詩,號稱“神童”。據說詠鵝詩就是此時所作。駱賓王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為初唐罕有的長篇,當時以為絕唱。他還曾久戍邊城,寫有不少邊塞詩“晚鳳迷朔氣,新瓜照邊秋。灶火通軍壁,烽煙上戍樓。”豪情壯志,見聞親切。唐中宗復位后,詔求駱文,得數百篇。后人收集之駱賓王詩文集頗多,以清陳熙晉之《駱臨海集筆注》最為完備。

“偽臨朝武氏者,性非和順,地實寒微。”駱賓王《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偽臨朝武氏者,性非和順,地實寒微。昔充太宗下陳,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節,穢亂春宮。潛隱先帝之私,陰圖后房之嬖。入門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狐媚偏能惑主。踐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弒君鴆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猶復包藏禍心,窺竊神。君之愛子,幽之于別宮;賊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嗚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虛侯之已亡。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后,識夏庭之遽衰。敬業皇唐舊臣,公侯冢子。奉先君之成業,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興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豈徒然哉!是用氣憤風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以清妖孽。南連百越,北盡三河,鐵騎成群,玉軸相接。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匡復之功何遠?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沖而南斗平。喑嗚則山岳崩頹,叱吒則風云變色。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漢位,或協(xie)周親,或膺重寄于話言,或受顧命于宣室。言猶在耳,忠豈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轉禍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勛,無廢舊君之命,凡諸爵賞,同指山河。若其眷戀窮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后至之誅。

  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聞。


【譯文】

  那個非法把持朝政的武氏,不是一個溫和善良之輩,而且出身卑下。當初是太宗皇帝的姬妾,曾因更衣的機會而得以奉侍左右。到后來,不顧倫常與太子(唐高宗李治)關系曖昧。隱瞞先帝曾對她的寵幸,謀求取得在宮中專寵的地位。選入宮里的妃嬪美女都遭到她的嫉妒,一個都不放過;她偏偏善于賣弄風情,象狐貍精那樣迷住了皇上。終于穿著華麗的禮服,登上皇后的寶座,把君王推到****的丑惡境地。加上一幅毒蛇般的心腸,兇殘成性,親近奸佞,殘害忠良,殺戮兄姊,謀殺君王,毒死母親。這種人為天神凡人所痛恨,為天地所不容。她還包藏禍心,圖謀奪取帝位。皇上的愛子,被幽禁在冷宮里;而她的親屬黨羽,卻委派以重要的職位。嗚呼!霍光這樣忠貞的重臣,再也不見出現;劉章那樣強悍的宗室也已消亡了。“燕啄皇孫”歌謠的出現,人們知道漢朝的皇統將要窮盡;孽龍的口水流淌在帝王的宮庭里,標志著夏后氏王朝快要衰亡。

  我李敬業是大唐的老臣下,是王公貴族的長子,奉行的是先帝留下的訓示,承受著本朝的優厚恩典。宋微子為故國的覆滅而悲哀,確實是有他的原因的;桓譚為失去爵祿而流淚,難道是毫無道理的嗎!因此我憤然而起來干一番事業,目的是為了安定大唐的江山。依隨著天下的失望情緒,順應著舉國推仰的心愿,于是高舉正義之旗,發誓要消除害人的妖物。南至偏遠的百越,北到中原的三河,鐵騎成群,戰車相連。海陵的粟米多得發酵變紅,倉庫里的儲存真是無窮無盡;大江之濱旌旗飄揚,光復大唐的偉大功業還會是遙遠的嗎!戰馬在北風中嘶鳴,寶劍之氣直沖向天上的星斗。戰士的怒吼使得山岳崩塌,云天變色。拿這來對付敵人,有什么敵人不能打垮;拿這來攻擊城市,有什么城市不能占領!

  諸位或者是世代蒙受國家的封爵,或者是皇室的姻親,或者是負有重任的將軍,或者是接受先帝遺命的大臣。先帝的話音好象還在耳邊,你們的忠誠怎能忘卻?先帝的墳土尚未干透,我們的幼主卻不知被貶到哪里去了!如果能轉變當前的禍難成為福祉,好好地送走死去的舊主和服事當今的皇上,共同建立匡救王室的功勛,不至于廢棄先皇的遺命,那末各種封爵賞賜,一定如同泰山黃河那般牢固長久。如果留戀目前的既得利益,在關鍵時刻猶疑不決,看不清事先的征兆,就一定會招致嚴厲的懲罰。

  請看明白今天的世界,到底是哪家的天下。這道檄文頒布到各州郡,讓大家都知曉。


【賞析一】

  光宅元年(684),武則天廢去剛登基的中宗李顯,另立李旦為帝,自己臨朝稱制;正想進一步登位稱帝,建立大周王朝,這就引起一些忠于唐室的大臣勛貴的憤怒。身為開國元勛英國公李績嗣孫的李敬業,以已故太子李賢為號召,在揚州起兵,建立匡復府,自任匡復府上將、揚州大都督。駱賓王被羅致入幕府,為藝文令,軍中的書檄,均出自他的手筆,此文即作于此時。


【賞析二】

  作為軍用文書的檄文,本篇確實達到了“事昭而理辨,氣盛而辭斷”(《文心雕龍·檄移》)的要求。

  首段歷數武氏罪惡昭彰,警醒李唐社稷面臨生死存亡之秋,為興兵討武鋪墊了充足的理由,可謂“事昭而理辨”;次段接寫敬業舉義之名正言順和兵威強盛之必勝無疑,可謂氣盛京藩,文武響應,示之以大義,動之以刑賞,更是理直氣壯,慷慨果斷。


【賞析三】

  首段分兩層:先歷數武氏之罪不容誅,緊扣首句一個“偽”字(篡位不合法、非正統)。第二層先以呼吁領起,前兩段感嘆王佐之臣已被殺盡,譏刺現有朝臣中再無霍光、劉章那樣輔佐;以漢成帝后趙飛燕,周幽王褒擬為喻,直斥武后是亡國滅君的禍根,說明李唐社稷危在旦夕。為下段寫興兵討武、匡扶唐室刻不容緩,做了有力鋪墊。

  次段亦分兩層,先寫起兵之正義,再寫其兵威之壯大。從多方面鋪張揚厲,說明天時、地利、人和均占優勢,必然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整段從道義之正和實力之強兩方面來爭取人心,理直氣壯,慷慨磅礴,具有很強的號召力和凝聚力。駱賓王提出了文章的主人公——李敬業。敬業乃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的英國公徐世績之后,所以駱賓王說:“敬業皇唐舊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業,荷本朝之厚恩。”寥寥數語就表明李敬業為國盡忠的決心,其言語使人信服,富有號召力。之后文章由痛訴武則天的暴行轉而號召宗室功勛、人民大眾團結起來反對武氏之暴行、拯救大唐江山水火之中。“是用氣憤風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以清妖孽。”

  末段針對各方先示之以大義:前四句呼吁在朝諸君,皆厚蒙國恩重托,不論宗室異姓,討逆義不容辭;接以“一抔之未干,六尺之孤安在”詰問,激發故君之思和新君之危,是動之以深情。再以“凡諸爵賞,同指山河”正面餌之以賞賜:以不察征兆,“后至之誅”懷之以刑罰。末句“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氣勢磅礴,充滿必勝信心,成為后世經常引用的警句。

  偽臨朝武氏者,性非和順,地實寒微。“第一句話就表明了,武則天的偽善。武則天是中國歷史中少有的毒婦,其任用酷吏、奢靡淫亂、興佛傷民,陷大唐錦繡山河于水深火熱之中,屠殺皇室宗親、功勛權貴,是一個雙手粘滿皇室和人民鮮血的屠夫、一個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暴君。駱賓王的《為李敬業討武曌檄》乃反武之至文。文章從開頭就直指武則天的種種惡性,精明簡潔、鞭撻入理,將一個丑陋猥褻的毒婦形象展現在我們眼前。使讀者憤恨、聽者泣涕,皆哀大唐之不幸、怒武賊之淫虐。文章寫武則天淫亂的”洎乎晚節,穢亂春宮“、”入門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狐媚偏能惑主“等,將其靡亂不堪的私生活及為達目的兜弄色相、出賣肉體的事實交代的一清二楚,在我們的眼中出現了一個可比妓女的形象。如果僅僅如此,也不過是商紂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等惑主之狐姬耳。但事實并非如此,武則天還有很大的野心,”加以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自掌權以來殘暴不仁,”近狎邪僻,殘害忠良“。駱賓王如實的記錄了其惡績,”殺姊屠兄,弒君鴆母“,對于其罄竹難書的罪行駱只用了一句話形容:”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雖然僅止一句卻概括了宇宙的一切,充分的說明武則天罪惡之深以為世人所不容。武則天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她的淫亂、她的殘暴都是為了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包藏禍心,窺竊神器“。為了這樣的終極野心武則天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大肆排除異己、任用親信、屠殺宗室、罷黜功勛,致使大唐江山風雨飄搖,”霍子孟之不作,朱虛侯之已亡。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后,識夏庭之遽衰。“一時之間先代君王所打下來的大唐帝國幾欲崩潰。


【賞析四】

  本篇通體駢四儷六,不僅句式整飭而略顯錯綜(四四四四、四四六六、六四六四、四六四六參差成趣;每句中的音步變化如四字句有二二結構,有一三結構;六字句有三三、三一二、二二二、二四、四二等結構),平仄相對而低昂有致(如”入門見嫉“四句,一三兩句,二四兩句平仄完全相反對應),對仗精工而十分自然(如”南連百越“對”北盡三河“,”海陵紅粟“對”江浦黃旗“,不僅詞性、句法結構相對,而且方位、地名、顏色等事類也相對),用典貼切委婉而不生硬晦澀(如用霍子孟、朱虛侯、趙飛燕、褒姒、宋微子,桓君山等典故),詞采華艷贍富而能俊逸清新;尤其難得的是,無論敘事、說理、抒情,都能運筆如神,揮灑自如,有如神工巧鑄,鬼斧默運,雖經鍛煉而成,卻似率然信口。音節美與文情美達到了高度統一,堪稱聲文并茂的佳作;與六朝某些堆砌典故藻飾、晦澀板滯、略無生氣的駢體文,自有霄壤之別;而與王勃的《滕王閣序》,堪稱駢文的雙璧。

  全篇雄文勁采,足以鼓舞斗志;事彰理辯,足以折服人心。李敬業的舉義,終被武則天的三十萬大軍徹底打垮了,駱賓王從此也”亡命不知所之“(《新唐書》本傳),然而他的這篇檄文卻傳頌千古,具有不朽的藝術價值。


【賞析五】

  以振奮人心之語、發人深省之言,刺武氏之痛處、壯義軍之聲望。并近一步形容反武的可能性必然性,”南連百越,北盡三河;鐵騎成群,玉軸相接。“夸張的形容義軍的強大威猛,既振奮己方的士氣、爭取民眾的支持,又威懾敵軍、打擊武氏的氣焰。提出”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文章達到高潮,使每一個有正義感的人激情澎湃,讀到此處尚感心動,可見當時之人。這是這篇檄文最鼓動人心之出,我們可以想象當年一個個熱血男兒讀及此處,投筆從戎、舍身報國的情景,可以說此處是文章的精華,是今古檄文的典范。在體會激情之后,話鋒一轉又循循善誘說服意志不堅定的親貴,動只以情曉之以里,以無法回避和駁斥的話語再次強調討武的必要,提出”共立勤王之勛,無廢大君之命,凡諸爵賞,同指山河“。并指出”若其眷戀窮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后至之誅“,從正反兩方面論證,與李室江山共存亡的必要,最后提出蒼涼的提問,”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再次將文章帶入小高潮,以發人深省的方式結局。

  《為李敬業討武曌檄》筆力雄健,行文流暢,其名垂千古的文學價值向為學人所尊奉。或許其歷數武氏罪狀極具文獻價值,在最終將武氏釘于歷史的恥辱柱上功不可沒。如果將此文印證于其創作時代,又會從其文里文外,體味出它隱涵深刻的歷史文化命題。其中尤以社會權力的形成與維系、知識分子與當權者的關系,最為令人警醒。這方面的嚴酷,不僅構成了知識分子幾千年來的困惑,同時也與幾千年來知識階層沉重而扭曲著的命運糾纏在一起,千古以下仍令人深思難解。

“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駱賓王《易水送別》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

  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


【譯文】

  這易水曾經是荊軻去刺秦王和燕太子丹告別的地方,壯士荊軻當時唱著歌兒激動得頭發豎起沖脫了帽子。昔時這位壯士已不在了,但今日我覺得還是同當時一樣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而令人激動。


【賞析一】

  因為徐敬業用駱賓王的“討武檄文”流傳天下,駱賓王被武則天抓進監牢。但武則天念其才華而不忍殺之,想讓他為朝廷做事,但駱賓王拒絕了,想返回家鄉。

  駱賓王非常苦悶:一方面為自己的處境忿忿不平,又不滿意武則天的統治;一方面想為推翻唐朝干出一番事業,又要念及武則天的不殺之恩。在這種彷徨壓抑中,駱賓王寫出了“易水送別”這首詩。這首詩雖然名為“送人”,實際上重點卻是借描寫燕丹送荊軻表現出今日送別的壯烈情景,抒懷詠志,曲折地表達了詩人苦悶的心境。


【賞析二】

  這首詩的中心在第四句,尤其是詩尾的“寒”字,更是畫龍點睛之筆。“寒”字,寓情于景,以景結情,因意構象,用象顯意。景和象。是對客觀事物的具體描繪,情和意,是詩人對客觀對象在審美上的認識和感受。正如古人所說:“象者,出意者也。”詩人在自然對象當中,讀者在藝術對象當中。

  發現了美的客觀存在,發現了生命和人格的偉大表現,從而把這種主觀的情和意,轉移到客觀的景和象上,給自然和藝術以生命,給客觀事物賦予主觀的靈魂,這就是詩歌創作和欣賞當中的“移情作用”。“今日水猶寒”中的“寒”字,正是這種移情作用的物質符號,這是此詩創作最為成功之處。這首詩題為送別,可又沒有交待所別之人和所別之事,全詩純為詠史抒懷之作。但吟誦全詩,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壯別場景如在眼前。因為所詠的歷史本身就是壯別,這同詩人送友在事件上是相同的。而古今送別均為易水河岸,在地點上也是相同的。易水跨越古今,詩歌超越了時空,全詩融為一體。一古,一今,一明,一暗,兩條線索,同時交待,最后統一在“今日水猶寒”的“寒”字上,詩的構思是極為巧妙的。


【賞析三】

  公元678年(唐高宗儀鳳三年),駱賓王以侍御史職多次上疏諷諫,觸怒武后,不久便被誣下獄。公元679年(儀鳳四年)舊歷六月,改元調露(即調露元年),秋天,駱賓王遇赦出獄。是年冬,他即奔赴幽燕一帶,側身于軍幕之中,決心報效國家。此詩大約寫于這一時期,描述作者在易水送別友人時的感受,并借詠史以喻今。整首詩寓意深遠,筆調蒼涼。

  清人陳熙晉說:“臨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淪,始以貢疏被愆,繼因草檄亡命”(《駱臨海集箋注》)。這四句話大致概括了駱賓王悲劇的一生。駱賓王對自己的際遇憤憤不平,對武則天的統治深為不滿,期待時機,要為匡復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業。可是在這種時機尚未到來之前的那種沉淪壓抑的境遇,更使得詩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悶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絕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詩人的這種心境。

  第一聯“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寫易水送別之事,也道出詩人送別友人的地點。壯士,即荊軻。據《史記·刺客列傳》記載,戰國末年荊軻為燕太子丹復仇,奉命入秦,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歸還諸侯之地。臨行時燕太子丹及眾賓客如高漸離、宋意著白衣冠(喪服)送于易水,臨別時高漸離擊筑,荊軻應聲而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歌聲悲壯激越,“士皆瞋目,發盡上指冠”。 “此地”,即詩題中的易水。“壯士發沖冠”用來概括那個悲壯的送別場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達了詩人對荊軻的深深崇敬之意。此時在易水邊送別友人,想起了荊軻的故事,這是很自然的。但是,詩的這種寫法卻又給人一種突兀之感,它舍棄了那些朋友交往、別情依依、別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別詩的常見的內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這種破空而來的筆法,反映了詩人心中蘊蓄著一股難以遏止的憤激之情,借懷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壯別和此刻之易水送人融為一體。從而為下面的抒情準備了條件,醞釀了氣氛。

  第二聯“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是懷古傷今之辭,抒發了詩人的感慨。昔時人即指荊軻。沒,死亡。荊軻至秦庭,以匕首擊秦王未中,被殺。這兩句詩是用對句的形式,一古,一今。一輕,一重,一緩,一急,既是詠史又是抒懷,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荊軻的人生價值,同時也傾訴了詩人的抱負和苦悶,表達了對友人的希望。陶淵明曾有《詠荊軻》詩說:“惜哉劍術疏,奇功遂不成。其人雖已沒,千載有余情。”表達了對荊軻的崇敬與惋惜之情。賓王此詩,同陶詩交相輝映,但在意境的創造上更為含蓄有味。“今日水猶寒”中的“寒”字,寓意豐富,深刻表達了詩人對歷史和現實的感受。首先,“寒”是客觀的寫景。此詩作于冬天,冬天北方的河水自然是寒冷的。其次,“寒”是對歷史的反思。荊軻這樣的古代英雄,雖然奇功不就,但也令人肅然起敬,詩人是懷著深切緬懷之情的。荊軻其人雖然早就不復存在了。可這位英雄疾惡如仇、視死如歸的英風義概還在,作為歷史見證的易水河還在。詩人面對著易水寒波,仿佛古代英雄所唱的悲涼激越的告別歌聲還縈繞在耳邊,使人凜然而產生一種奮發之情。復次,“寒”也是對現實的概括。詩人于易水岸邊送別友人,不僅感到水冷氣寒,而且更加覺得意冷心寒。“寶劍思存楚,金椎許報韓”(《詠懷》)的駱賓王,有著遠大志向,他愿灑滿腔熱血,干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然而現實是“天子不見知,群公詎相識”(《夏曰游德州贈高四》),生不逢時,沉淪寂寞,詩人心中充滿孤憤不平之氣,如易水河一樣,悠悠不盡。詩人在“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的偉大孤獨中,只好向知心好友傾訴難酬的抱負和無盡的憤懣。詩人感懷荊軻之事,既是對自己的一種慰藉,也是將別時對友人的一種激勵。


【賞析四】

  這首詩題為“送人”,但它并沒有敘述一點朋友別離的情景,也沒有告訴讀者送的是何許人。

  然而,人們卻完全可以由它的內容想象出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壯別的場景,也可以想見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膽相照的至友。因為只有這樣,詩人才愿意、才能夠在分別之時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塊壘,而略去一切送別的常言套語。


【賞析五】

  從詩題上看這是一首送別詩,從詩的內容上看這又是一首詠史詩。駱賓王長期懷才不遇,佗傺失志,身受迫害,愛國之志無從施展。

  他在送別友人之際,通過詠懷古事,表達對古代英雄的仰慕,也寄托自己對現實的深刻感慨,傾吐了自己滿腔熱血無處可灑的極大苦悶。寫易水送別一事,慷慨悲壯,氣概橫絕,尤其是“水猶寒”三字,雖古人已去,而英風壯采,懔烈如生;使人仿佛聽到風兒蕭蕭,猶如聽到人聲嗚咽,頓生感慨。全詩以強烈深沉的感情,含蓄精煉的手法,擺脫了初唐委靡纖弱的詩風影響,標志著唐代五言絕句的成熟,為唐詩的健康發展開拓了道路。

“那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駱賓王《在獄詠蟬》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深。

  那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

  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

  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


【譯文】

  秋天寒蟬聲聲,囚徒相思濃濃。

  怎能忍受你黑色的蟬翼,面對我斑白的雙鬢。

  霜露重重,振翅難以高飛;秋風颯颯,歌聲容易消散。

  無人相信你的高潔,誰能表達我的心跡?


【賞析一】

  《在獄詠蟬》是唐代文學家駱賓王的代表詩作。此詩作于患難之中,作者歌詠蟬的高潔品行,以蟬比興,以蟬寓己,寓情于物,寄托遙深,蟬人渾然一體,抒發了詩人品行高潔卻“遭時徽纆”的哀怨悲傷之情,表達了辨明無辜、昭雪沉冤的愿望。

  全詩情感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語意雙關,達到了物我一體的境界,是詠物詩中的名作。


【賞析二】

  這首詩前有一段序,而現在通行的一些唐詩選本往往只錄詩,對序則棄而不錄。其實這段序文與詩是一有機整體,詩中比興寓意,亦即自然之物與人格化身的契合,是以序文的鋪敘直言為前提的。欲解二者契合之妙,不可不讀這首詩的序。  可以說這是一篇簡短而精美的駢文,是一篇很有情致的抒情小說。詩人在這段序文中敘說了自己作詩的緣起,敘說了蟬的形態、習性及美德,抒發了自己“失路艱虞,遭時徽纆”的哀怨之情。詩人首先從禁所的古槐寫起,運用晉代殷仲文仕途失意及西周時召公姬奭明察獄訟的典故,表達了自己身陷囹圄的痛苦和乞盼有司明察的心愿。然后,寫聞蟬鳴生悲感,“豈人心異于曩時,將蟲響悲乎前聽”,以反問的語句把蟬與己、心與物聯系在一起。以擬人的筆法鋪敘蟬的美德、從蟬的形態習性寫起,寫蟬適應季節的變化,隨季節、氣候的變化而出現;寫蟬翼甚薄,蟬目常開,“不以道昏而昧其視,不以俗厚而易其真”。

  詩人謂之具有“君子達人之高行”。因為蟬有這樣的美德,所以詩人才引蟬自喻,以蟬為自己的人格化身。劉勰《文心雕龍·物色》云:“情以物遷,辭以情發。一葉且或迎意,蟲聲有足引心。”駱賓王以蟬喻己,顧影自憐,正是感物聯類,情以物遷。從駱賓王作于同時期的《螢火賦序》中也可印證此論斷:“物有感而情動,跡或均而心異。響必應之于同聲,道固從之于同類。”詩人的體驗說明了感物生情的道理,人的審美心理結構與自然之物的某種同構對應。詩人詠蟬之妙,不僅在于符合同構對應的原理,而且還在于蟬意象所包涵的豐富的文化內蘊。


【賞析三】

  此詩起二句在句法上用對偶句,在作法上則用起興的手法,以蟬聲來逗起客思,詩一開始即點出秋蟬高唱,觸耳驚心。接下來就點出詩人在獄中深深懷想家園。三、四兩句,一句說蟬,一句說自己,用“那堪”和“來對”構成流水對,把物我聯系在一起。詩人幾次諷諫武則天,以至下獄。大好的青春,經歷了政治上的種種折磨已經消逝,頭上增添了星星白發。在獄中看到這高唱的秋蟬,還是兩鬢烏玄,兩兩對照,不禁自傷老大,同時更因此回想到自己少年時代,也何嘗不如秋蟬的高唱,而今一事無成,甚至入獄。就在這十個字中,詩人動作比興的方法,把這分凄惻的感情,委婉曲折地表達了出來。同時,白頭吟又是樂府曲名。相傳西漢時司馬相如對卓文君愛情不專后,卓文君作《白頭吟》以自傷。其詩云:“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須啼,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見《西京雜記》)這里,詩人巧妙地運用了這一典故,進一步比喻執政者辜負了詩人對國家一片忠有之忱。“白頭吟”三字于此起了雙關的作用,比原意更深入一層。十字之中,什么悲呀愁呀這一類明點的字眼一個不用,意在言外,充分顯示了詩的含蓄之美。

  接下來五六兩句,純用“比”體。兩句中無一字不在說蟬,也無一字不在說自己。“露重”“風多”比喻環境的壓力,“飛難進”比喻政治上的不得意,“響易沉”比喻言論上的受壓制。蟬如此,詩人也如此,物我在這里打成一片,融混而不可分了。詠物詩寫到如此境界,才算是“寄托遙深”。

  詩人在寫這首詩時,由于感情充沛,功力深至,故雖在將近結束之時,還是力有余勁。第七句再接再厲,仍用比體。秋蟬高居樹上,餐風飲露,沒有人相信它不食人間煙火。這句詩人喻高潔的品性,不為時人所了解,相反地還被誣陷入獄,“無人信高潔”之語,也是對坐贓的辯白。然而正如戰國時楚屈原《離騷》中所說:“世混濁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一個人來替詩人雪冤。“卿須憐我我憐卿”,意謂:只有蟬能為我而高唱,也只有我能為蟬而長吟。末句用問句的方式,蟬與詩人又渾然一體了。

  好詩,不但要有詩眼,以放“靈光”,而且有時須作“龍吟”,以發“仙聲”。對照楊炯的《從軍行》與杜甫《蜀相》,兩詩若無“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這樣的“龍吟”句殿后,直抒胸臆,剖獻“詩心”,則全篇就木然無光了。此詩亦然,尾聯詩人憤情沖天,勃發“龍吟”,噴出蘊蓄許久的真情:“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遂脫去了前三聯罩裹詩句的“蟬身”,使人看到了作者潔純無瑕的報國誠心,這顆誠心恰如其《序》所說,乃“有目斯開、不以道昏而昧其視,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易其真。吟喬樹之微風,韻姿天縱;飲高秋之墜露,清畏人知。”不以世俗更易秉性,寧飲墜露也要保持“韻姿”。正是這裂帛一問,才使《在獄詠蟬》成為唐詩的卓犖名篇,超然于初唐諸宮體艷詩之上。

  這首詩作于患難之中,感情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語多雙關,于詠物中寄情寓興,由物到人,由人及物,達到了物我一體的境界,是詠物詩中的名作。


【賞析四】

  古人認為蟬棲于高枝,餐風露宿,不食人間煙火,所以把它作為高潔的象征,而且常以蟬的高潔表現自己品行的高潔。《唐詩別裁》說:“詠蟬者每詠其聲,此獨尊其品格。”駱賓王《在獄詠蟬》就是借蟬的這種品行, “寓情于物”,抒情了自己品行高潔卻“遭時徽纆”的哀怨悲傷之情,表達了辨明無辜、昭雪沉冤的愿望。

  唐高宗儀鳳三年(678),任侍御史的駱賓王,“數上書言天下大計,后曌怒,誣以法,逮系獄中”。在囚禁駱賓王的獄所墻垣外,有幾株蒼老的古槐,夕陽照著扶疏而低垂的枝葉,樹上有蟬鳴叫,鳴聲“哀弱羽之飄零”,清幽凄切。詩人聞蟬鳴而觸衷腸,寫下了這首詩。

  詩的開頭兩句點題,句法上是對偶,寫法上是起興,分別從蟬和己兩方面寫起。最喜炎熱的盛夏的蟬,渡過了它生命的輝煌時期,到如今,白露既降,金風颯颯,已臨近它生命的盡頭,鳴聲自然會變得凄切。而詩人身陷囹圄,從榮耀的朝廷命官變成階下囚,也走上了人生的末路。人生天地間,無異匆匆過客;仕途多風波,尤其宦游之人。因此,遭逢厄運聞蟬鳴,怎能不起悲愴而客思深重?這樣,在“西陸蟬”(秋蟬)與“南冠客”(囚犯)之間,無形中就建立起了一種溝通。細心體味,不難發現二者的契合點:時運不濟!以下詩句,就是這種感情的進一步表露。

  頷聯從“己”著筆,從自己感受的角度寫蟬的外形、蟬的悲鳴。一句說蟬,一句說自己,用“不堪”和“來對”構成流水對,把物我聯系在一起。詩人幾次諷諫武則天,以至下獄。大好的青春,經歷了政治上的種種折磨已經消逝,頭上增添了星星白發。在獄中看到這高唱的秋蟬,還是兩鬢烏玄,兩兩對照,不禁自傷年老,并由此回想到自己少年時代,也何嘗不如秋蟬的高唱,而今一事無成,竟至入獄。在這十個字中,詩人運用比興,把凄惻的感情委婉曲折地表達了出來。“白頭吟”,樂府曲名。相傳西漢時司馬相如對卓文君愛情不專后,卓文君作《白頭吟》以自傷。詩人這里巧妙地運用了這一典故,喻執政者辜負了詩人對國家一顆忠愛之心。“白頭吟”,在這里有雙關的作用,比原意更深入,意在言外,含蓄曲折。此聯是以“己”的角度寫蟬,又是從蟬的形態寫己,蟬與己相應,互為表里,心與物相融。

  頸聯從蟬著筆,寫蟬的生態及環境,實為借蟬喻己。“露重”、“風多”,既實寫蟬所處的季節特點,又比喻自己所處的社會、政治環境。“飛難進”、“響易沉”,既是刻畫蟬的形象,同時也喻寫自己內心的痛苦。“飛難進”,喻仕途受阻,欲訴無門;“響易沉”,喻有志難酬,心跡難明。兩句對仗工穩,句句詠蟬,句句喻己。蟬與己,渾融為一,“寄托遙深”,自然無痕。

  尾聯主要寫己,直抒胸臆,明確表達希望得到援救、昭雪冤獄的愿望,點明主旨。秋蟬高居樹上,餐風飲露,有誰相信它不食人間煙火呢?這不正像詩人品性高潔,不為時人所了解,相反還被誣陷入獄嗎?“無人信高潔”之語,也是對坐贓的辯白。然而正如屈原所說:“世混濁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在這樣的情況下,誰來替詩人雪冤呢?“卿須憐我我憐卿”,只有蟬能為我而高唱,也只有我能為蟬而長吟。這樣,自然之物“蟬”又與人格化身“己”相契合。

  總之,這首詩作于患難之中,感情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語多雙關,于詠物中寄情寓興,由物到人,由人及物,物與人不即不離,達到了物我一體的境界,是詠物詩中的佳作。


【賞析五】

  駱賓王(約640——約684),字觀光,初唐“四杰”之一,婺州義烏(今屬浙江)人。曾以奉禮郎充軍邊塞,入朝為侍御史,不久蒙冤下獄,獲釋后貶臨海縣丞。徐敬業在揚州起兵反對武則天,駱賓王參與其中,并作《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這首五言律詩《在獄詠蟬》是詩人作于唐高宗儀鳳三年(678)秋。當時駱賓王任侍御史,因上書議論政事,觸怒了武則天,含冤下獄。這首詩歌通過詠蟬,抒發了詩人無罪入獄的憂傷,流露出對世道艱險的郁憤,表明了自己人品的高潔。

  這首詩歌,首聯二句“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侵”,首先點明“在獄中詠蟬”,其中,“西陸”指秋天;“南冠”指囚犯。“客思”指游于他鄉游子的思緒(這里是詩人自指)。這一聯的意思是說,深秋季節西墻外寒蟬不停地鳴唱,蟬聲把我這囚徒的愁緒帶到遠方。這里,詩人運用了對偶手法,把所要吟詠的物(蟬)與人(詩人自己)聯系起來,由物及人,物我相對。頷聯“那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其中,“玄鬢”指蟬鬢(代婦女的鬢發梳得薄如蟬翼,看上去像蟬翼的影子,故之)。“來對白頭吟”就是說,獨自吟誦“白頭吟”這么哀怨的詩行。其意思是說,怎堪忍受正當玄鬢盛年的好時光,獨自吟誦白頭吟這么哀怨的詩行。這一聯中的上句寫蟬,下句寫人(即詩人自己)。特別要注意的是詩人用“不堪”與“來對”相對而構成流水對,更緊密地把物與人巧妙地聯系在一起。以上兩聯,都是由物及人,采用了興的手法,即先言它物而引起所要表現的人。進入頸聯“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其意思是說,露重翅薄欲飛不能,風多風大聲響易沉。這一聯兩句具體描寫了寫“蟬”的狀況:上句寫“形”,一個“難”字,表現出“蟬”被環境所困的狀況;下句寫聲,一個“沉”字,不但表現出聲音低沉,也表現出一種沉重感,壓抑于心而無法表達出來的感受。這樣,就突出了“蟬”的狀況與環境的關系。現在聯系詩人在小序中所說的:“感而綴詩,貽諸知己。庶情沿物應,哀弱羽之飄零; 道寄人知,憫余聲之寂寞。”(意思是說,觸景生情,感受很深,寫成一詩,贈送給各位知己。希望我的情景能應鳴蟬征兆,同情我象微小秋蟬般飄零境遇,說出來讓大家知道,憐憫我最后悲鳴的寂寞心情。)我們就感覺到詩人處境與與“蟬”所處環境具有相似性(具體來說,詩人用“蟬”因“露重”“風多”不能“飛”和“響”處境,隱喻自己所處的艱險處境;用“飛難進”和“響易沉”隱喻自己身不由己,冤無可訴),可以說,詩人就是通過蟬的不幸遭遇來比喻自己的不幸。所以,到了尾聯 “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詩人承上而“合”,揭示其內在的高尚品質。意思是說,無人知道我象秋蟬般的清廉高潔,有誰能為我表白冰晶玉潔的心腸?上句寫蟬(“高潔”這里喻指蟬的高潔,反過來就借指蟬),下句寫人(“誰”指詩人自己),在意義上明確地表面自己也如同蟬一樣,不被別人理解(我又像誰傾訴志趣呢?)。同時,詩人以問句作結,不但引人注意,激發思考,強調了自己所要表達的思想情感,而且將“蟬”的品質與自己聯系起來,使詩歌寓意更為明確,寄托深遠。

  在審美藝術上,這首詩歌最主要的藝術手法就是詠物言志、比興寄情及其語言的生動性上。

  首先,詠物言志。所謂詠物言志,就是通過對“物”的描寫,抒發作者的情感嗎,表達作者的思想。這里的“物”可以是自然界的,也可以是社會生活中的(比如,某種人格化了的物體或情感化了的物體等)。在《獄中詠蟬》中,詩人借詠“蟬”寄托自己的人格和思想感情。

  其次,比興寄情。在詩歌中,比興手法或者先言它物以引起所詠之辭,或者通過對事物的描寫來比喻作者所要表達的情志意趣。這首詩歌,首二句“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侵”。這是先言它物而引起所詠之詞。詩人先寫蟬,由此而寫到人,也就是把所要吟詠的物(蟬)與人(詩人自己)聯系起來。又如,詩中寫道:“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詩人借“蟬”被秋露沾濕難以奮飛,鳴聲被秋風阻遏無法傳播廣遠的處境,喻指了自己無罪被誣,身陷囹圄,有冤難訴的郁憤之情。

  再次,語言生動。比如,“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一聯,詩人在這里用“露重”、“風多”來描寫自然環境描。其中,一個“重”字,一個“”多“字,增強了蟬所處的環境的惡劣性,從而為強調了蟬受到壓制不能奮飛(霜露太重,蟬翼太薄,無法飛起),也不能發出鳴叫(風聲太大,聲音被風聲所壓)的處境。

“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駱賓王《于易水送人》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此地別燕丹, 壯士發沖冠。

  昔時人已沒, 今日水猶寒。


【譯文】

  這易水曾經是荊軻去刺秦王和燕太子丹告別的地方,壯士荊軻當時唱著歌兒激動得頭發豎起沖脫了帽子。昔時這位壯士已不在了,但今日我覺得還是同當時一樣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而令人激動。


【賞析一】

  這首詩題為“送人”,但它并沒有敘述一點朋友別離的情景,也沒有告訴讀者送的是何許人。然而,人們卻完全可以由它的內容想象出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壯別的場景,也可以想見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膽相照的至友。因為只有這樣,詩人才愿意、才能夠在分別之時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塊壘,而略去一切送別的常言套語。

  從詩題上看這是一首送別詩,從詩的內容上看這又是一首詠史詩。駱賓王長期懷才不遇,佗傺失志,身受迫害,愛國之志無從施展。他在送別友人之際,通過詠懷古事,表達對古代英雄的仰慕,也寄托自己對現實的深刻感慨,傾吐了自己滿腔熱血無處可灑的極大苦悶。寫易水送別一事,慷慨悲壯,氣概橫絕,尤其是“水猶寒”三字,雖古人已去,而英風壯采,懔烈如生;使人仿佛聽到風兒蕭蕭,猶如聽到人聲嗚咽,頓生感慨。全詩以強烈深沉的感情,含蓄精煉的手法,擺脫了初唐委靡纖弱的詩風影響,標志著唐代五言絕句的成熟,為唐詩的健康發展開拓了道路。


【賞析二】

  這首詩歌,從題目來看,是一首送別詩,從內容來看,卻沒有提到所送之人,也沒有提到送別地點,完全是借古詠懷來抒發自己的抑郁不平之氣,一吐胸中之塊壘。

  荊軻刺秦王的典故,我們大家都是很熟悉的。當時,荊軻在前往秦國刺殺嬴政之前,在易水別離燕丹,“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悲壯慷慨,怒發沖冠,那股豪氣激蕩至今。那一肚子怨氣,一臉苦悶的駱賓王送別友人來到這易水河邊,風吼濤怒,激蕩其心中的郁氣,想起自己功業未成,歲月蹉跎,似乎心中那不甘沉淪的心被重新喚起。

  后兩句,尤其絕妙,兩個虛詞“已”、“猶”,使得兩句自然流利,一氣呵成,音節舒緩,蕩氣回腸。義士荊軻雖然隨著歷史的煙云永遠的離去了,但是壯士的豪氣依然激蕩起易水,冰寒之氣依然具有強有力的穿透力,直插駱賓王的心胸,抑郁不平之氣力透紙背。雖然詩人沒有言明所送者何人,但是通過這首詩,我想那人一定也是個慷慨義氣,肝膽相照之人吧!詩人寫這首詩就是鼓勵友人,借以自勉。

  晚年,駱賓王參加徐敬業的起義,企圖恢復李家王朝,和荊軻刺秦王有相似之處,只不過荊軻使劍,駱賓王使筆,那篇檄文就如同利劍一樣,很有戰斗力和鼓動性。雖然方式各異,但是結果卻相似,都以失敗而告終。

  總之,此詩充滿抑郁不平之氣,憤懣悲慨的豪氣,題為送人,實是借古詠懷,可以說是送別詩的別格吧!同時,也可以看出駱賓王的性格,真乃一血性男兒,雖滿含一腔熱血,無奈空懷報國之志,讀此詩讓人心情激憤,扼腕嘆息!


【賞析三】

  清人陳熙晉說:“臨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淪,始以貢疏被愆,繼因草檄亡命”(《駱臨海集箋注》)。這四句話大致概括了駱賓王悲劇的一生。

  駱賓王對自己的際遇憤憤不平,對武則天的統治深為不滿,期待時機,要為匡復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業。可是在這種時機尚未到來之前的那種沉淪壓抑的境遇,更使得詩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悶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絕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詩人的這種心境。

  據史載,戰國末年荊軻為燕太子丹復仇,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歸還諸侯之地。臨行時燕太子丹及高漸離、宋意著白衣冠(喪服)送于易水,高漸離擊筑,荊軻應聲而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歌聲悲壯激越,“士皆瞋目,發盡上指冠”。這首詩的第一聯,“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就是寫的這件事。“此地”,即詩題中的易水。“壯士發沖冠”,用來概括那個悲壯的送別場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達了詩人對荊軻的深深崇敬之意。如今在易水邊送別友人,想起了荊軻的故事,這是很自然的。但是,詩的這種寫法卻又給人一種突兀之感,它舍棄了那些朋友交往、別情依依、別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別詩的常見的內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這種破空而來的筆法,反映了詩人心中蘊蓄著一股難以遏止的憤激之情,借懷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壯別和今日之易水送人融為一體,從而為下面的抒情準備了條件,醞釀了氣氛。

  第二聯“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這兩句用對仗的句式,由前一句自然地引出后一句。這后一句也就是全詩的中心所在。它寓情于景,景中帶比,不僅意味著荊軻那種不畏強暴的高風亮節,千載猶存;而且還隱含了詩人對現實環境的深切感受。詩中用“已”、“猶”兩個虛詞,既使句子變得自然流利,也使音節變得紆徐舒緩,讀來給人一種回腸蕩氣之感,更有力地抒發了抑郁難申的悲痛。

  這首詩題為“送人”,但它并沒有敘述一點朋友別離的情景,也沒有告訴我們送的是何許人。然而,人們卻完全可以由它的內容想象出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壯別的場景,也可以想見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膽相照的至友。因為只有這樣,詩人才愿意、才能夠在分別之時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塊壘,而略去一切送別的常言套語。此詩題為送人,卻純是抒懷詠志。作為送別詩的一格,這首絕句可說是開風氣之先吧。


【賞析四】

  駱賓王(約640——684)唐代詩人。字觀光,婺州義烏人(今中國浙江義烏)人。唐朝初期的詩人,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杰。又與富嘉謨并稱“富駱”。

  其父官青州博昌縣令,死于任所。他7歲能詩,有“神童”之稱。據說詠鵝詩就是此時所作:“鵝,鵝,鵝,曲頸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父死后,他流寓博山,后移居兗州瑕丘縣,在貧困落拓的生活中度過了早年歲月。唐高宗永徽(650——655)年間,為道王李元慶府屬,道王叫他陳述才能,他恥于自炫,辭不奉命。后拜奉禮郎,為東臺詳正學士。因事被謫,從軍西域,久戍邊疆。后入蜀,居姚州道大總管李義軍幕,平定蠻族叛亂,文檄多出其手。在蜀時,與盧照鄰往還唱酬。儀鳳三年(678),后調任武功主簿、長安主簿,又由長安主簿入朝為侍御史,武則天當政,駱多次上書諷刺,得罪入獄。駱在獄詠蟬,有云:“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余心?”以抒悲憤。次年,遇赦得釋。調露二年(680),出任臨海縣丞,世稱駱臨海。棄官游廣陵,作詩明志:“寶劍思存楚,金椎許報韓。”嗣圣元年(684),武則天廢中宗自立,這年9月,徐敬業(即李敬業)在揚州起兵反對。駱賓王為徐府屬,被任為藝文令,掌管文書機要。他起草著名的《討武氏檄》(即《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沖而南斗平,暗鳴則山岳崩頹,叱咤則風云變色。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慷慨激昂,氣吞山河。武則天讀至“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皇然問:“誰為之?”或以賓王對,武則天感嘆曰:“宰相安得失此人?”11月徐敬業兵敗被殺,駱賓王下落不明。《資治通鑒》說他與李同時被殺,《朝野僉載》說是投江而死,《新唐書》本傳說他“亡命不知所之”,而孟綮《本事詩》則說:“當敬業之敗,與賓王俱逃,捕之不獲。將帥慮失大魁,得不測罪。時死者數萬人,因求戮類二人者,函首以獻。后雖知不死,不敢捕送。故敬業得為衡山僧,年九十余乃卒。賓王亦落發,遍游名山。至靈隱,以周歲卒。”

  在四杰中他的詩作最多。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為初唐罕有的長篇,當時以為絕唱。駱還曾久戍邊城,寫有不少邊塞詩“晚鳳迷朔氣,新瓜照邊秋。灶火通軍壁,烽煙上戍樓。”豪情壯志,見聞親切。唐中宗復位后,詔求駱文,得數百篇。后人收集之駱賓王詩文集頗多,以清陳熙晉之《駱臨海集筆注》最為完備。

  他和盧照鄰都擅長七言歌行,“富有才情,兼深組織”,“得擅長什之譽”(胡震亨《唐音癸簽》)。他的長篇歌行《帝京篇》在當時就己被稱為絕唱,《疇昔篇》、《艷情代郭氏贈盧照鄰》、《代女道士王靈妃贈道士李榮》等也都具有時代意義,往往以峻崎磊落的氣息,驅使富艷瑰麗的詞華,抒情敘事,間見雜出,形式非常靈活。這種詩體,從六朝小賦變化而來,它吸取了六朝樂府中轆轤輾轉的結構形式以及正在發展中的今體詩的對仗和韻律,言詞整齊而流利,音節宛轉而和諧,聲情并茂,感染力強,易于上口成誦。明代何景明說初唐四子“音節往往可歌”(《明月篇序》),所指即此。在駱賓王稍后的劉希夷、張若虛以及盛唐的李頎、王維、高適,中唐的元稹、白居易,晚唐的鄭□、韋莊,及至清代吳偉業等人的長篇歌行,都是沿著這條線索發展下來的。

  駱賓王的五律也有不少佳作。如《在獄詠蟬》,托物寄興,感慨深微,是膾炙人口的名篇;《送鄭少府入遼》抒寫立功報國的樂觀戰斗精神,格高韻美,詞華朗耀,除了全首平仄聲調還不協調,律體形式尚未成熟而外,比起楊炯的《從軍行》、《紫騮馬》并無遜色。絕句小詩,如《于易水送人》、《在軍登城樓》,寥寥20字中,壯志豪情,激蕩著風云之氣,頗能見出詩人的個性風格,在初唐絕句中也是不多見的。

  “四杰”齊名,原是詩文并稱的。他們的駢文在才華艷發、詞采贍富之中,寓有一種清新俊逸的氣息。無論抒情、說理或敘事,都能運筆如舌,揮灑自如,比起六朝后期堆花儷葉,一味追求形式之美的文風,有著明顯的不同。駱賓王《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便是最能代表這種時代新風、流傳廣泛的名作之一。它以封建時代忠義大節作為理論根據,號召人們起來反對正在籌建中的武周王朝,氣勢充沛,筆端帶有情感。其中“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二句,頗能激發唐朝舊臣對故君的懷念。據說武后讀到了這兩句,矍然為之動容,問:“誰為之?”或以賓王對。后曰:“宰相安得失此人!”(《新唐書》本傳)足見他在政治和文學上的才能,連敵對方面目空一世的武則天,也為之折服。

  《駱賓王集》,最早為中宗時郗云卿所輯10卷本,其書已佚。明、清兩朝流行的有4卷本、6卷本和10卷本,所收篇目大致相同,均為后人重輯。清人陳熙晉《駱臨海集箋注》后出,最為完善,有中華書局排印本。事跡見新、舊《唐書》。


【賞析五】

  公元678年(唐高宗儀鳳三年),駱賓王以侍御史職多次上疏諷諫,觸怒武后,不久便被誣下獄。公元679年(儀鳳四年)舊歷六月,改元調露(即調露元年),秋天,駱賓王遇赦出獄。是年冬,他即奔赴幽燕一帶,側身于軍幕之中,決心報效國家。此詩大約寫于這一時期,描述作者在易水送別友人時的感受,并借詠史以喻今。整首詩寓意深遠,筆調蒼涼。

  清人陳熙晉說:“臨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淪,始以貢疏被愆,繼因草檄亡命”(《駱臨海集箋注》)。這四句話大致概括了駱賓王悲劇的一生。駱賓王對自己的際遇憤憤不平,對武則天的統治深為不滿,期待時機,要為匡復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業。可是在這種時機尚未到來之前的那種沉淪壓抑的境遇,更使得詩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悶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絕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詩人的這種心境。

  第一聯“此地別燕丹,壯士發沖冠”,寫易水送別之事,也道出詩人送別友人的地點。壯士,即荊軻。據《史記·刺客列傳》記載,戰國末年荊軻為燕太子丹復仇,奉命入秦,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歸還諸侯之地。臨行時燕太子丹及眾賓客如高漸離、宋意著白衣冠(喪服)送于易水,臨別時高漸離擊筑,荊軻應聲而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歌聲悲壯激越,“士皆瞋目,發盡上指冠”。 “此地”,即詩題中的易水。“壯士發沖冠”用來概括那個悲壯的送別場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達了詩人對荊軻的深深崇敬之意。此時在易水邊送別友人,想起了荊軻的故事,這是很自然的。但是,詩的這種寫法卻又給人一種突兀之感,它舍棄了那些朋友交往、別情依依、別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別詩的常見的內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這種破空而來的筆法,反映了詩人心中蘊蓄著一股難以遏止的憤激之情,借懷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壯別和此刻之易水送人融為一體。從而為下面的抒情準備了條件,醞釀了氣氛。

  第二聯“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是懷古傷今之辭,抒發了詩人的感慨。昔時人即指荊軻。沒,死亡。荊軻至秦庭,以匕首擊秦王未中,被殺。這兩句詩是用對句的形式,一古,一今。一輕,一重,一緩,一急,既是詠史又是抒懷,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荊軻的人生價值,同時也傾訴了詩人的抱負和苦悶,表達了對友人的希望。陶淵明曾有《詠荊軻》詩說:“惜哉劍術疏,奇功遂不成。其人雖已沒,千載有余情。”表達了對荊軻的崇敬與惋惜之情。賓王此詩,同陶詩交相輝映,但在意境的創造上更為含蓄有味。“今日水猶寒”中的“寒”字,寓意豐富,深刻表達了詩人對歷史和現實的感受。首先,“寒”是客觀的寫景。此詩作于冬天,冬天北方的河水自然是寒冷的。其次,“寒”是對歷史的反思。荊軻這樣的古代英雄,雖然奇功不就,但也令人肅然起敬,詩人是懷著深切緬懷之情的。荊軻其人雖然早就不復存在了。可這位英雄疾惡如仇、視死如歸的英風義概還在,作為歷史見證的易水河還在。詩人面對著易水寒波,仿佛古代英雄所唱的悲涼激越的告別歌聲還縈繞在耳邊,使人凜然而產生一種奮發之情。復次,“寒”也是對現實的概括。詩人于易水岸邊送別友人,不僅感到水冷氣寒,而且更加覺得意冷心寒。“寶劍思存楚,金椎許報韓”(《詠懷》)的駱賓王,有著遠大志向,他愿灑滿腔熱血,干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然而現實是“天子不見知,群公詎相識”(《夏曰游德州贈高四》),生不逢時,沉淪寂寞,詩人心中充滿孤憤不平之氣,如易水河一樣,悠悠不盡。詩人在“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的偉大孤獨中,只好向知心好友傾訴難酬的抱負和無盡的憤懣。詩人感懷荊軻之事,既是對自己的一種慰藉,也是將別時對友人的一種激勵。

  這首詩的中心在第四句,尤其是詩尾的“寒”字,更是畫龍點睛之筆。“寒”字,寓情于景,以景結情,因意構象,用象顯意。景和象。是對客觀事物的具體描繪,情和意,是詩人對客觀對象在審美上的認識和感受。正如古人所說:“象者,出意者也。”詩人在自然對象當中,讀者在藝術對象當中。發現了美的客觀存在,發現了生命和人格的偉大表現,從而把這種主觀的情和意,轉移到客觀的景和象上,給自然和藝術以生命,給客觀事物賦予主觀的靈魂,這就是詩歌創作和欣賞當中的“移情作用”。“今日水猶寒”中的“寒”字,正是這種移情作用的物質符號,這是此詩創作最為成功之處。這首詩題為送別,可又沒有交待所別之人和所別之事,全詩純為詠史抒懷之作。但吟誦全詩,那種“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的壯別場景如在眼前。因為所詠的歷史本身就是壯別,這同詩人送友在事件上是相同的。而古今送別均為易水河岸,在地點上也是相同的。易水跨越古今,詩歌超越了時空,全詩融為一體。一古,一今,一明,一暗,兩條線索,同時交待,最后統一在“今日水猶寒”的“寒”字上,詩的構思是極為巧妙的。

“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駱賓王《詠鵝》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譯文】

  鵝!鵝!鵝!彎曲著脖子向天唱歌。雪白的羽毛漂浮在綠色的水面上,紅紅的腳掌劃動著清清的水波。


【賞析一】

  這首詩生動活潑,用曲項高歌,白毛浮水,紅掌劃波,生動地描繪了鵝的形象,既有聲音,也有動作,還能看到各種顏色,白毛,綠水,紅掌,清波,使人如臨其境,如聞其聲,腦海中產生可聽、可視、可感的藝術形象。

  這些藝術形象的產生,和作者觀察入微是分不開的,綠水對清波,一般人是不敢寫的,有合掌之嫌,但是仔細味之,這正是詩人的高明之處,通過不同的視角來觀察描寫事物,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如同韓愈的草色遙看近卻無,遠看一潭綠水,當作者近觀紅掌撥動的細微動作時,由于距離近,清澈的水反而沒有了那蔥翠的綠色,成了透明的細波,作者把這一變化,融于筆底,描繪出別人眼前所有,心上和口中難以說出的形象,一幅池塘鵝戲的圖畫便栩栩如生地呈現在讀者眼前。


【賞析二】

  相傳這首詩是駱賓王六七歲時寫的。兒童是很愛小動物的。你看,詩人寫這首詩時雖然還是個兒童,但是他能從上到下有順序地描繪鵝的形體(從“曲項”到“白毛”再到“紅掌”)。

  全詩有鮮明的色彩:“白毛”“綠水”“紅掌”,還有神態動作:“歌”“浮”“撥”,把鵝在水面上悠然自在地飄游的樣子寫得活靈活現,十分可愛。


【賞析三】

  此為駱賓王幼時所作,屬古詩。三個鵝字很有信天游意味,繼承《詩經》比興手法。曲項向天歌,曲項,彎脖子,動作也;歌者,神態也;向天二字突出鵝之出眾不凡。

  白毛,綠水,紅掌,清波,四色搭配,工穩得當。一個浮,一個撥,宛如小船航行水上,怡然自得之情態呼之欲出。

  此詩善用動詞,顏色詞,將一種動物刻畫得超出我們尋常所見,故千百年來傳誦不絕,為童蒙必讀詩。


【賞析四】

  《詠鵝》相傳是駱賓王在七歲時寫的一首詩,這是一首詠物詩。這首千古流傳的詩歌,沒有什么深刻的思想內涵和哲理,而是以清新歡快的語言,抓住事物(鵝)的突出特征來進行描寫。寫得自然、真切、傳神。

  開頭的“鵝、鵝、鵝”不只是模擬鵝的叫聲,而且把思維的那種躍動表現出來,融為一體。小詩人用三個“鵝”字道出鵝由遠至近的歡叫聲,讓人漸漸看清它“曲項”的外形和“向天歌”的得意神態,再寫鵝在水中嬉戲時有聲有色的情景。表現小詩人細微入神的觀察力。

  小作者通過白描的手法,簡單的略加勾勒,鵝的鮮明形象就脫穎而出。“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一幅可愛的動態的形象。

  詩中,小作者從自己的角度、自己的心態,去理解和觀察鵝,用了擬人的手法,如把鵝的叫聲說成是“歌”等。同時也把色彩的對比,也就是事物的特征表現傳達的豐富和全面。“白毛”、“綠水”、“紅掌”、“清波”,相映成趣,扼要鮮明。 這首詩從一個七歲兒童的眼光看鵝游水嬉戲的神態,寫得極為生動活潑。

  首句連用三個“鵝”字,表達了詩人對鵝十分喜愛之情。這三個“鵝”字,可以理解為孩子聽到鵝叫了三聲,也可以理解為孩子看到鵝在水中嬉戲,十分欣喜,高興地連呼三聲“鵝、鵝、鵝”。

  次句“曲項向天歌”,描寫鵝鳴叫的神態。“曲項”二字形容鵝向天高歌之態,十分確切。鵝的高歌與雞鳴不同,雞是引頸長鳴,鵝是曲項高歌。

  三、四句寫鵝游水嬉戲的情景:“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浮”“撥”兩個動詞生動地表現了鵝游水嬉戲的姿態。“白毛”“紅掌”“綠水”等幾個色彩鮮艷的詞組給人以鮮明的視覺形象。鵝白毛紅掌,浮在清水綠波之上,兩下互相映襯,構成一幅美麗的“白鵝嬉水圖”,表現出兒童時代的駱賓王善于觀察事物的能力。

  無論從什么角度和方面看,在藝術上,這首詩都是堪稱一絕的。


【賞析五】

  兒童眼里的世界是美麗的。當時,顯現在駱賓王面前的,只是一只鵝或一群在水面游水罷了。在大人眼中,這是極為普通的現象。但在孩童的眼里,卻是一幅富于色彩的“白鵝戲水圖”。

  “鵝!鵝!鵝!”——連續三個“鵝”字并列。可以有三點理解。一,可能是兒童看見白鵝時驚喜的叫喊。當孩童走近自己心愛的動物時,常常會這樣叫喊的。二是鵝的叫聲。鵝的叫聲,在大人聽來并不美,廣東人在形容人唱歌難聽時,就說這個人是“鵝公喉”(鵝公腔)——唱得像“鵝公”叫那樣難聽;但兒童卻不這樣認為,他可能由鵝的叫聲想到這叫聲和鵝的名稱相似,在記錄鵝的叫聲時,就借用這名稱記錄叫聲了。三,可能是兒童看見鵝,聽見鵝的叫聲,就模仿鵝的叫聲喊起來。——這些富于童趣的行為,在現在的動物園里就常常可以看到。

  第二句“曲項向天歌”則是孩子的聯想能力的反映。剛才已經說了,在大人聽來,鵝的叫聲很難聽,但兒童卻覺得鵝叫就好像在唱歌似的。他們覺得,鵝仰天喊叫的樣子很美:彎曲著頸項,仰望著天空。——那簡直就是個英雄在高歌,一副壯懷激烈的樣子!

  第三四句“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寫的是鵝在水面游水的樣子。鵝鴨游水,這也是常見的景象,特別是水鄉,這景象就更常見了。但在兒童眼中,這卻是一幅色彩鮮艷,環境優美的圖畫:綠色的水面上浮游著白色的鵝;水是那樣的清澈,連鵝的紅掌在水里面撥水的動作都可以看見。——當然,在環境污染的當代世界里,這樣的美景是很難看到了。

“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駱賓王《在獄詠蟬》全詩翻譯賞析

【原文】

  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深。

  不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

  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

  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


【譯文】

  秋天蟬兒在哀婉地鳴叫,作為囚犯的我,不由得生出了陣陣悲傷。

  我雖不到四十歲已是滿頭白發,哪還經得起那如婦人黑發般的蟬兒哀鳴的侵襲。秋

  露濃重,蟬兒縱使展開雙翼也難以高飛,寒風瑟瑟,輕易地把它的鳴唱淹沒。

  雖然蟬兒居高食潔,又有誰能相信我的清白,代我表述內心的沉冤。


【賞析一】

  《在獄詠蟬》是一首詠物詩。詠物的目的不在于詠物,而在于詩中有所寄托。寄托一旦用物象來表現,物象就成了意象。本詩的精妙處在于詩人找準了人與物的對應點,借以抒發個人情感,詠物而不拘泥于物,抒情卻處處不脫離物。

  在這里,人與物的對應點是“高潔”。詩前有一小序,說明寫詩的由來。在序中,詩人即是抒情,又是辯冤,將賦詩之由,所寄之意,都作了詳盡說明。序中說:“ 每至夕照低陰,秋蟬疏引,發聲幽息,有切嘗聞。豈人心異于曩時,將蟲響悲于前聽?嗟乎,聲以動容,德以象賢。故潔其身也,稟君子達人之高行;蛻其皮也,有仙都羽化之靈姿。候時而來,順陰陽之數;應節為變,審藏用之機。有目斯開,不以道昏而昧其視;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易其真。吟喬樹之微風,韻姿天縱;飲高秋之墜露,清畏人知。仆失路艱虞,遭時微纆(mo,繩索)。不哀傷而自怨,未搖落而先衰。聞蟪蛄之流聲,悟平反之已奏;見螳螂之抱影,怯危機之未安。感而綴詩,貽諸知己。庶情沿物應,哀弱羽之飄零;道寄人知,憫馀聲之寂寞。非謂文墨,取代幽憂云爾。”詩人在此含蓄地表達了自己的隱憂。這段話為我們理解詩意、把握詩人的思想感情提供了重要參考。


【賞析二】

  唐高宗儀鳳三年(678年),作者任侍御史,因上書議論時政,得罪武后,被誣陷為貪贓罪入獄。在獄中聞秋日蟬鳴有感,遂賦此詩。

  這首五言律詩通過詠蟬,抒發了詩人品性高潔卻無罪被誣身陷囹圄的郁憤,充滿了對人世不平的哀怨,也表達了辨明無辜、昭雪沉冤的愿望。

  全詩感情深沉,取喻明切,用典自然,語多雙關,情景交融,物我一體,是詠物詩中的名篇。

  開篇緊扣題目,由身陷囹圄耳聞蟬鳴而觸發思鄉之情,進而由觀蟬鬢更生憂思難堪之念,然后以蟬所處風高露重的艱難處境,聯想到個人的身世遭際和時政的昏暗。而一腔怨憤,郁結難遣,高風亮節,誰人相知,因而倍感傷懷。全是一唱三嘆,情致凄婉,“緣事而發”,托物寄情,可見此詩確為初唐五律中“音情頓挫,光英朗練”之作。

  “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狀寒蟬之處境艱難,霜嚴露重,難以飛越;樹多悲風,鳴聲難抑。暗喻朝政昏暗,自己含冤負屈,難以申辯。

  蟬,是一種物候性意象,在中國的文人詩中負載著詩人悲愁哀怨的情感體驗,成為一種情感符號。不同時代卻又大致有著相同遭遇的人們聽到蟬鳴,都會感發大致相似的情感意向。所以駱賓王在獄中聽到“秋蟬疏引,發聲幽息”,會情不自禁地“感而綴詩”。駱賓王詩中的蟬,當然也就不是單純的自然之物,而是積淀了悲愁體驗的情感符號。漢魏以來,許多文人曾作賦稱頌蟬的美德。從此,本屬“微陋”之物的蟬在文人心目中更加完美起來,成為高潔人格的化身。受到士人美化的蟬,其實正是對象化的士人自身,是士人自身道德人格的美化。駱賓王在這首詩的序中說蟬“票君子達人之高行”,在詩中稱蟬“高潔”,其淵源所自,就是漢魏以來對蟬意象的人格化認同。駱賓王詠蟬,是緊緊圍繞著蟬“羽弱”、“聲微”的特點來寫。而這兩個特點,正好反映了詩人當時有志難申、求助無力的處境。由于蟬的意象已積淀了悲愁的情感因素與高潔的人格因素,由于在詩前的序文中已鋪敘了蟬的美德,因此,詩中所詠雖未以蟬的美德為主,而蟬的高潔之美實際上已盡在其中;雖未明言自己心事,而那激切的心聲已跳蕩于其中,分明可感可聞。方東樹說:“詠物詩不待分明說盡,只仿佛形容,自然已到。”(《昭昧詹言》卷二十一)《在獄詠蟬》即是這樣的詠物上乘之作。


【賞析三】

  《在獄詠蟬》詩,與一般的詠蟬詩不同,感情真摯而充沛,不但沒有無病呻吟,更非“貧士失職而志不平”的平常慨喟。它抒寫的是含冤莫辨的深切哀痛。

  該詩是駱賓王于儀鳳三年在獄中所作。他下獄的原因盡管說法不一,然而多數認為是被誣陷的。例如有傳說,武后專政,排斥異己,嚴刑苛法,告密之風盛行。

  駱賓王屢次上書諷諫,因此獲罪撤了職,并以貪贓入獄。也有人依據他的《獄中書情》,分析“三緘慎禍胎”等語,認為他是言語不慎招來了莫須有的打擊。

  具有俠義性格的駱賓王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就借詠蟬來替自己的清白申辯,宣泄心中激憤之情。詩的序言中他寫道:“仆失路艱虞,遭時徽,不哀傷而自怨,未搖落而先衰。聞蟪蛄之有聲,悟平反(昭雪疑獄)

  之已奏。見螳螂之抱影,怯危機之未安。感而綴詩,貽諸知己。”在獄中詩人觸景生情作該詩,既向知己的朋友訴說自己的冤屈,又表明了對昭雪信心不足。

  序言的末尾說:“非為文墨,取代幽憂云耳。”由此可見所寫都是肺腑之言。


【賞析四】

  詩的首聯點題,上句中的“西陸”,一方面表明時令已是秋天,一方面又交待了詩人被囚禁的地點一禁垣西。蟬聲唱,指蟬的鳴叫。詩序里說:“余禁所,禁垣西,是法曹廳事也。有古槐數株焉……每至夕照低陰,秋蟬疏引,發聲幽息,有切嘗聞。豈人心異于曩時,蟲響悲乎前聽?”詩人失去了自由,聽了寒蟬時斷時續的鳴叫聲,覺得異乎尋常,深感其中有一種幽咽、凄楚的意味。這就自然地引出了下句:“南冠客思侵”。蟬的哀鳴聲喚起了詩人思念故鄉的無限惆悵與悲戚。這個“侵”字,恰如其分地表現了詩人憂心忡忡的心境和情境。

  次聯“那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是緊承上聯進一步抒發詩人悲苦煩憂的心情。詩人仿佛是在對蟬傾訴,又仿佛是自言自語:我本來就夠痛苦了,哪里還受得了你不斷地向我訴苦呢!正所謂以苦引苦,人何以堪!

  三聯“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表面是寫蟬,實際是抒寫自己境況。秋季露水凝重,打濕了蟬的翅膀,使它難以飛行;秋風頻吹,使蟬的聲音傳不到遠方。此處以蟬的困厄處境比喻自己仕途曲折,蹉跎難進;受讒言誹謗良多,身陷囹圄,辯詞無以傳遞。詩句委婉,意在言外。

  尾聯為一句深沉的慨嘆:“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現在世上無人看重“高潔”,又能指望誰來替我平反昭雪呢!這聲哀嘆,仿佛對蒼天呼吁,又象是控訴奸佞,滿腔憤懣傾泄而出。詩人并沒有言過其實,殘酷的現實正像他所預料的,盡管“平反之已奏”,卻如泥牛入海一般杳無消息。直到調露元年,高宗到東都大赦天下,駱賓王才得以出獄,但“坐贓”的罪名卻和他的“文名”連在一起永遠地被載入史冊了。這憤恨如何能平消?到敬業起兵伐武,他積極參與并起草了《討武曌檄》,或許原因正在于此。


【賞析五】

  若說首聯見景生情,托物起興,頷聯蟬人并舉,敘中生議,那么頸聯的重心則轉在感慨議論的抒發上。“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是說蟬因露重而難以前飛,因風大而鳴聲不能遠傳。這既是描寫深秋寒蟬的艱難處境,也是對自身遭遇的慨嘆。作者在詩前的序中寫道:“仆失路艱虞,遭時徽墨。不哀傷而自怨,未搖落而先衰”,意即是時代的“徽墨”(繩索之意)將其捆綁,使他不能馳騁壯志。序文還說他“見螳螂之抱影,怯危機之未安”,看到螳螂抱緊螳斧,欲撲捉被食之蟲,立即想到自己仍處在深深的危機中。

  朝廷內外奸邪勢力的濃露重霜不但凍僵了他的翅膀,鎖住了他的聲音,而且會將他的生命推向“末日”。序文的這些話說明了頸聯雖宇宇寫蟬,然意不在蟬。這兩句詩,寫得蟬人相融,抒情忘蟬,達到了出神入化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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